警车发动机声逐次启动,徐娇饥肠辘辘又丧气,直播间里陆续聚拢观众,弹幕池里刷着今天又有什么好戏可以看,徐娇哪怕没有心情,也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穿衣打扮,她举起梳子一下一下,风卷起窗帘像鼓起的船帆,她越看越不对味,火光电石间,被居委会大妈插科打诨扰乱的思路接上了:

    ——她根本没就没开过窗户。

    ——从昨晚到现在,她压根儿就没开过窗户!

    弹幕池里滚动信息:

    【快跑!】

    【主播快跑!】

    【说不定小偷还躲在古堡里!】

    【这让我想起一个都市异闻:如果下班回来看见房门打开,别管上班前有没有关,第一反应就是锁门逃——因为你根本无法判断小偷是不是还在家里!】

    徐娇后脖颈上的汗毛一下倒竖起来,冥冥中仿佛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她,她丢下梳子风一样冲出古堡,大门口警车还剩下一节尾巴,她大叫:“等一等!”

    可恨主道路实在太长了,警察还没听见就行驶远去。

    徐娇手撑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腿肚子开始钻心的疼,该死,为何偏偏是这时候!

    是长时间身体处于轻重力和失重下的骨骼变异。

    她疼得抽抽,还好距离喷泉水池子仅两步之遥,用力一挣就摸到了台子。

    冰凉的水意洋溢到她指尖。

    徐娇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迎面一池子盈盈的水,水光映面,潋滟波光。

    要知道,她为了节省水费,早断了水管供给,哪儿来的水?!

    倘若是旧水,怎会如此干净透明。

    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徐娇倚身的那截池台子突然断裂,她头重脚轻的跌进了喷泉池子里。

    掉进池子之前徐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兜兜里的金块千万捂好了别丢。

    她赔不起第二份给宫森。

    第34章 水池子 ◇

    ◎妈妈快来看啦有人鱼◎

    还好游泳馆打工的经历让她学会了游泳。

    摆手蹬腿, 控制吐息,游啊游啊。

    半天没冒出水面。

    奇了怪了。

    这一米不到的池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了?

    徐娇忍住水的刺激睁开眼,朦胧中发觉池水分割出两种色泽, 半透明的蓝,和深灰色的绿。

    像极了纪录片中太平洋与大西洋的分界处。

    一浓一浅,泾渭分明,永不混合。

    难道说, 水池子里也出现了穿越点?

    被黑洞屏蔽一段时间没直播的徐娇, 冷不丁被新素材激动得不能自已。

    还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的事了吗?

    那就是赚更多的钱。

    徐娇没有半点犹豫,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她直接伸手去摸了摸八成是新的穿越点的分流水域。

    水流冰冷刺骨, 显然与浅浅一池子水流截然不同。盛夏的水池子是热的, 而这冰冷正是表明了水源来处不同。这池子没有第二个送水口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娇娇耳膜里清晰地听见到破裂的声音:与穿越去宫森的星域时, 古董宝石时钟被摔碎的声音一模一样。

    清脆的,尖锐的,像是有结界的薄膜被戳破了。

    下一秒,平地升起巨大的漩涡。

    徐娇整个人被水漩涡吸了进去!

    朦胧中徐娇做了一个梦, 之所以知道是梦, 因为梦中的小姑娘并不是她。

    梦里一篮蕾丝襁褓,她被一只手扼住脖子。

    斜地里出现的男人手里还端着玻璃奶瓶,她看见男人惊恐之中丢掉了奶瓶,看见他拖拽开女人。

    他们两人长得相似极了,都有着微微蜷曲黑发和冷艳的碧眸。

    她看见男人一巴掌重重扇在女人脸上, 那张脸十足动怒, 颤抖着楼抱起徐娇。

    徐娇憋得一口气终于从喉咙里冲出来, 疼得她嚎啕大哭。

    她所处房间依旧是古堡的样式格局, 不同的是相当繁复古典、焕然一新……

    女人被打得恢复一丝丝理智,逶迤在地,哭诉着不该生她的,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尝试搀扶起女人,那么温柔,在触碰到女人背脊骨时,被女人浑身颤栗的抗拒,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极端厌恶这一切!

    她打开男人的手用力极了,恨不能将胳膊都抡脱臼——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愿的吗?居住在如此豪华奢靡的古堡中,锦衣玉食,佣人环伺,这一切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千万人往矣的……

    男人在她后退抵到落地窗时慌了神,他甚至将徐娇丢给了赶来的佣人,只尝试去挽回她。

    没有底线了,他爱她,原谅她一切可原谅的、不可原谅的过失。

    女人温温柔柔地冲男人笑:“不应该这样的,错的就改纠正,被诅咒的就应该寻求光明,如果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一辈子活在黑暗中,我希望她不要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