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时午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拍两散…”

    猴子点了点头。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前?面的司机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因为知道的太多而灭口。

    终于

    在经过下?一个转弯后,司机踩下?了刹车:“简少爷,您家到了。”

    简时午点点头说:“谢谢。”

    从车上下?来,外面很凉,有?冷风吹着刺激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站在原地,竟是有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夕。

    身后的猴子说:“那我回去啦。”

    简时午转身说:“好。”

    这外面的灯光看的就清晰多了,借着路灯有些惨白的光,猴子清晰的看见了简时午那通红的眼睛,也清晰的感觉到了他?有?些隐忍的绝望,不?需要任何言语也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承受了太多。

    猴子心?底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还是选择也跟着下?车,走到了简时午的面前张开双臂给了简时午一个拥抱,冷冽的寒风中,两个好兄弟时隔多?年郑重的拥抱,像是在给彼此取暖,也传递力量。

    “其实我也知道沈成很危险,他?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人,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你,可是我觉得,这些年,凭良心说,成哥对我们怎么样,咱们心?里都是有数的,不?管如何,至少他?是对得起你的,所以…”

    简时午安静地听着。

    秋风吹,猴子的话仿佛充满了叹息:“好好想想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沈成啊。

    猴子上了车,车子行驶离去,小区内很安静,不?时还会有?几声蟋蟀的叫声,在秋天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简时午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生生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动。

    “小时?”

    别墅的大门推开,保姆的声音传来。

    简时午转身,看到阿姨朝自己走来:“回家怎么不?进来啊你这孩子,外面多冷啊。”

    走进屋内,他?像个游魂一般。

    阿姨说:“先?生和太太出差去了,快到年底了,公司忙着呢,最近都在忙上市的事情?哟,不?过你别担心?,这些天我都在的,你想吃什么都跟阿姨讲哦。”

    简时午胡乱地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这一整夜他?都没有?睡好,梦里各种光怪陆离的,前?世的种种和今生的画面碰撞,像是挤压他?的脑袋一般,让人头痛欲裂,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冷汗,整个人仿佛脱水一般。

    终于,天亮了。

    简时午没能纠结出一二来,浑浑噩噩地去上了学。

    一进教室的门,他?就下意识朝最后一排看过去了,沈成果然早早就到了,他?在看书,清晨的阳光落在清隽的少年身上,美好而神圣,他?的注意力仿佛全在书上,对于教室门口的人漠不?关心。

    但不?是这样的。

    简时午知道,换做以前的话,沈成一定会看他?的,不?管开不?开口,两个人一定会眼神交流一下?的,但今天不同了,今天他站在那里,沈成没有看他?一眼。

    ……

    他?生气了。

    这次简时午可以百分百的断定了。

    猴子倒是冲着他?打招呼:“时哥,早上好。”

    简时午说:“早上好。”

    “豁!”

    猴子震惊地看着简时午的脸:“好家伙,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就你这副模样跟死了丈夫似的,直接去奔丧都行了。”

    简时午锤了他?一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所有?的学习课程都如常,而且沈成也并没有?彻底的无视他?,不?管是交作业还是课间遇到,都能正常的沟通,唯一的不?同就是,言简意赅,他?们就像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一样,不?会再进一步。

    生疏,隔阂。

    像是短短一个晚上而已,两个人中间就被横了一条大河。

    当?一个人一直生活在温水里的时候,只有一下?子倒入一盆凉水才能让他?如梦初醒过来,在忽然少了沈成存在的日子里,他?才察觉到了各种的不?适应。

    没有人会在他写?完作业后给他?检查题目了。

    没有人会因为他减肥让他?多?吃几块肉。

    更没有?人再会提醒他?午睡的时间,帮他检查整理那些乱作一堆的试卷。

    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就乱套了,简时午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去找沈成,但沈成从不看他?。

    有?时候,他?会觉得有?些委屈,委屈地想掉眼泪。

    好狠的心?啊,沈成。

    人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他早就知道前?世的沈成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人,但是这辈子被稍微冷淡对待了一下?,就不可抑制地委屈了起来。

    简时午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

    他?气自己无能,不?能分担父母的压力,他?气自己乱说话,伤了沈成的心?,他?更气这辈子的自己还是那么的软弱,没能有一点担当?。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他?的心?里有?事,睡眠休息不好,加上各种外界的压力,果然,还不?到一周就病倒了,这场病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

    早上甄美丽来喊人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时?”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敲了半天没有?动静,甄美丽终于急了,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潮红,俨然已经昏睡过去了。

    “小时!”

    高烧38.8,从晚上就开始烧,直到早上才被发现,医院的医生不?断地谴责家长为什么那么粗心?,再烧一天脑袋都烧糊涂了。

    甄美丽一直在哭,简自成有?些自责地守在妻儿的身边。

    病床上的简时午打着点滴,他?的高烧还没完全褪去,但是脸色已经慢慢趋于惨白,就算是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一副不安稳的模样。

    甄美丽擦了擦脸,有?些沙哑地说:“阿姨说,他?这几天精神都不好,平时因为减肥吃的也少,所以这几天吃的少阿姨也没在意,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喝了几口粥。”

    简自成叹气:“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甄美丽摇摇头。

    她伸手,抚摸上了简时午的脸,记忆中这个孩子有?着一张胖胖的脸蛋,圆润可爱,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越来越瘦,以前他?总是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心?事重重。

    简时午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又开始梦呓了,他?长长的睫毛颤抖,渐渐湿润了,许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整个人身子都有些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甄美丽凑近了一些,才听清楚了。

    简自成询问她说:“说什么呢?”

    甄美丽抬起头看他?,轻启薄唇:“在叫沈成的名字。”

    在二三?年前,简时午也做过一场大梦,发起了高烧,在睡梦里他?不?断叫着沈成的名字,而如今亦然。

    简自成一哽:“这俩孩子…”

    甄美丽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场病来势凶猛,誰都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的严重,当?天的烧退了,但一天一夜后,人依旧没醒,医院的专家们来了一趟又一趟,中医西医一起诊治,却都说身体没问题,只能再等等。

    他?病了,这消息自然传到了同学们的耳朵里,班上的议论纷纷:

    “听说月亮一直没醒。”

    “高烧不退。”

    “这都要三?天了。”

    “我们不能去看的,月亮还没醒,这会过去打扰清净。”

    众人议论纷纷,猴子几个人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是周五,自然是约着要周末去看看。

    接到电话的时候,乔安自然是第一个看向沈成的。

    这几天虽然沈成表现的跟往常并没有两样,但是总在身边,乔安还是能感觉出来最近的低气压。

    沈成的心?情?很不?好。

    代价就是最近服务器的那群人没事就被拿来练手,哀嚎和抱怨声漫天。

    这样的低气压就连整个宅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就被波及了。

    但就算沈成表现再不?在意,在得知简时午还在昏睡的时候,从国外以季家名义请来的医师团队还是第一时间到了,就算他?表现的再不?在意,医院的实况也被医生每天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