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想,林知意的神色颇微妙起来,转头望了一眼师尊,见其神色如常,可眼睛却不偏不倚地落在阮星阑的身上,那眸色绝非望着徒弟,而是绝世珍宝,心肝宝贝一般,不容他人指摘,眸中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不由心神一晃,暗想师尊的确眼神不好,收的三个徒弟没一个好东西。初时皆觊觎师尊不说,眼下同门师兄弟之间,也暗生情愫。

    若有朝一日,修真界的规则重订,四人又可否同阮星阑说的那般,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云景见其师徒四人之间关系微妙,忍不住转着那管破玉萧,从旁轻声笑道:“本座方一出山,便听人言天衍剑宗三绝的名号,如今一见,才知传言非虚。”

    阮星阑一听,转头看他纳闷道:“云宗主,你真的理解剑宗三绝的意思?”

    云景点头:“是。”

    是个屁。

    剑宗三绝的名号,无一不是带了点不可言说的东西。

    腰绝乃床上功夫了得。

    眼绝乃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手绝便是那开疆扩土的本事天下闻名。

    当然,这些也只是修真界的传闻而已。三人平日里洁身自好,倒不似旁的修士阅人无数,举止轻浮。

    果不其然,小凤凰最听不得别人一本正经的胡扯,当即冷笑道:“你知道什么,不过便是道听途说了几句。不要觉得自己与阮星阑此前认识,便很了解他。我与他认识这么多年,直至今日还看不透他的为人,更何况是你。”

    223、他已经是师尊的人了

    阮星阑眼观鼻鼻观心, 暗道小凤凰儿这张嘴,一向不饶人的,眼中不辨男女, 该怼就怼, 毫不客气。

    但云景好说歹说, 也是个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婆娘, 而且还是堂堂玄女宗的宗主,就这么被凤凰儿三言两语怼了, 恐怕慕千秋要觉得徒弟不懂规矩的。

    下意识便瞥向慕千秋,果听慕千秋语气淡淡地警告道:“路见欢, 不得对长辈无礼。”

    小凤凰从不与慕千秋顶嘴, 无论对错,闻言拱手道:“是,师尊。”

    云景无可奈何,既不好与晚辈一般见识, 又不好去寻慕千秋的茬儿— —总感觉慕千秋对他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听罢,一时半会儿倒也未说什么。

    只是故意凑近阮星阑, 笑得人畜无害, 温柔似水。

    “魔君, 你如今的修为怕是不如往昔, 万事可得小心些才是, 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但说无妨。为了我那朋友,便是百死我也无怨无悔。”

    阮星阑想了想, 觉得想要开启此地,怕是得来点厉害的。

    原文的设定,本就是不可描述。此地又是魔界禁地, 定然是不可描述中的不可描述。

    保不齐在此地双修,活活弄死个人,就能寻得开启禁地的线索也未可知呢。

    可问题是,弄死谁比较好呢。

    恰见慕千秋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望了过来,阮星阑浑身一颤,不动声色地离云景远些,笑道:“本君观此地凶险,怕是要以活人祭天方可开启,云宗主既如此甘愿牺牲,那本君……”

    云景一听,竟要拿他祭天,当即沉下脸来,冷冷淡淡道:“我还需活着见朋友,恕不能以身祭天。”

    这原本就是阮星阑随口说的,本也没指望云景答应。遂从善如流道:“你既不愿帮忙,我也不勉强,你且往后退远些,可别被此地煞气伤了您老的身子骨。”

    此话一出,小凤凰冷哼一声,便知无论如何,只要是剑宗的弟子,对外一致抗敌,对内秋后算账。

    别管平日里打打杀杀,你死我活的,一到此等时候,他们的脚,永远站在一起,心也永远紧贴。

    就在此刻,忽听轰隆一声,整个空间颤抖起来。

    几人哪里还顾得上打嘴仗,纷纷聚在一起,警惕地望着周围。

    便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浑身遍布可怖的鳞片,连面容都被鳞片遮掩,并没有人所该有的双腿,而是一条长长的鱼尾。

    手里攥着一把漆黑色的三角叉。竟是个鲛人。

    那鲛人的目光冰冷冷的,从众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在阮星阑身上,冷冷道:“你是何人?”

    “魔君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说的理直气壮。

    鲛人听罢,摇头冷笑:“你并不是魔君,遂开启不了此地,奉劝尔等,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若执意再闯,必死无疑!”

    众人一听,各怀心思。

    玄霜狐疑道:“他怎么不是魔君了?连魔界都承认了他的身份,他乃魔君的转世之人,如今虽是肉|体凡胎,但的确是魔君。”

    鲛人便道:“若他是魔君,哪怕化作齑粉,我也认得。不是便不是,休得多言!”

    语罢,竟扬起三角叉,欲将众人斥退。

    阮星阑二话不说,抬手一剑将之挡下,周身的灵力宛如沸腾的开水,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张口便道:“此地我今日非闯不可,原就不必经你同意!既如此,那我便拿你祭阵,强开禁地!”

    竟也不与此人客气,飞身便与其过了几招。这鲛人不愧是禁地的开门狗,修为颇高。

    那手中的三角叉似是个绝世神奇,一时半会儿也未落下风。慕千秋见状,便出手相助。

    便在此地缠斗起来。凤凰仰头看了片刻,紧紧攥着拳头,喃喃自语道:“他果真不是魔君的转世,难道说……真的是夺舍?”

    “我也看不透师兄了。”林知意从旁叹道。

    凤凰转头看他,低声道:“倘若他真的夺舍了,你会如何做?杀了他为真正的师兄报仇,还是……”

    “我不知道。”林知意摇头叹气,“你别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