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阮,小名狗剩。”阮星阑抬头,笑眯眯地告诉他,“爹娘死得早,往后师尊就是高堂。师尊在上,请师尊赐名!”

    “你还未行拜师礼,倒叫起师尊来了。”

    阮星阑言之凿凿道:“繁文缛节,枯燥无聊。若师尊嫌弟子拜师轻率,那么弟子再磕几个?”

    慕千秋竟也笑了,一挥衣袖,便将三?人带上了瑶光殿。

    所有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为防止露馅,阮星阑不得不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慕千秋嫌脏,吩咐他们下去先洗洗干净。

    之后便按着礼节,将拜师礼行了。

    因为阮星阑脸皮足够厚,成了首座弟子。光明正大地待在慕千秋的?峰头。

    穿着小号的弟子服,仗着脸皮厚,年纪小,能在慕千秋那里讨不少便宜。

    譬如说,慕千秋教他们写字,林知意和凤凰写的?有模有样的。

    阮星阑就偏不,写得狗爬般丑到人神?共愤,故意让慕千秋手把手教他写。

    不仅能摸师尊的?手手,还能顺势坐在师尊的?腿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他打小没爹,都不知道父爱是什么玩意儿。

    如今身子变小了,但同慕千秋像是对父子。动不动就张开手臂要抱抱。

    慕千秋提醒他:“再不专心?,为师要罚你了。”

    阮星阑才不管,照样写丑字,与凤凰、林知意二人差一大截儿,一来二去,慕千秋便不纵他了。

    随手操起压宣纸的?镇纸,要敲他爪子。

    每当这时,阮星阑就开始表演了。

    眼泪连珠顺着面颊淌,他知道求饶是没用的,师尊不是好唬弄的?。

    遂也不求饶,两手往慕千秋跟前?一伸,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他。

    一直盯,一直看,就什么话都不说。

    慕千秋总是拿他没折的?,复将镇纸放下,把人抱到膝上,攥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得极为认真。

    阮星阑没话找话:“师尊,你是不是不舍得让我疼?”

    慕千秋:“专心?。”

    “我就知道师尊最偏宠我了,舍不得让我疼,我也最最最喜欢师尊。”

    慕千秋:“专心?。”

    阮星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以后当二十四孝好徒弟,永远不离开师尊身边。”

    慕千秋叹气:“当初为师给你起名字,倒是起错了。”

    阮星阑:“没起错啊,就是叫星阑啊!”

    “应该叫沉默才是,你的?话太多了。”

    阮星阑:“……”

    呜呜呜,师尊居然嫌他话太多了。

    不干了!

    小腿一蹬,他从慕千秋怀里跳下来,气鼓鼓地往外走。

    慕千秋慢条斯理地起身,淡淡道:“今日,你胆敢踏出房门半步,本座打断你的?腿。”

    阮星阑那抬起的?右腿,竟放不下去了。

    暗暗琢磨着,从没听说慕千秋打断过大徒弟的?狗腿啊,应该没啥事儿,反正自己年纪小。

    于是就要放下右腿,脚还没沾地,身后立马传来一道劲风。

    缚仙绳嗖得一下,将他捆成了粽子,然后拉回慕千秋身前。

    阮星阑警告他:“师尊,你不能这般待我,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慕千秋抬眸,似笑非笑道:“哦?你是在教本座做事?”

    他挽起长袖,从笔架上挑出一支毛笔,放在了阮星阑的?上唇上,同他说:“夹住。”

    阮星阑下意识一嘟嘴,毛笔就夹在了鼻子与上唇之间。

    为了保持住,他不得不嘟着嘴巴,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

    “不准动,掉一次,罚你饿一天。”

    那不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干饭,肠胃疼得慌。

    阮星阑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我错了”。

    慕千秋不理他,也不给他松绑,抬步要往外走。阮星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很快,又见师尊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