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幅。”

    不算太多,沈旭想了想,“下次他再来买,你就告诉我。”

    师兄敏锐地听出了一点端倪,“怎么了?”

    “是陆薄言爸爸买的。”

    “商诚明?”师兄脱口而出。沈旭比他还惊讶,“你知道?”

    师兄吸了口气,“你这算不算嫁入豪门?”

    沈旭:“……”

    沈旭追问:“你怎么知道?”

    师兄说:“咱们学校跟澜大医学院不是挺近的吗?”

    “所以?”

    “所以我就知道了啊。”

    沈旭不知道这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他们学校跟澜大医学院很近,他还刚开学就见过陆薄言,结果连人都没记住。

    他其实有点羡慕师兄这种是个人都能说两句的属性,他要是这样,说不定早就认识陆医生了。

    师兄问他:“那现在那几幅,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还卖吗?”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还行。”沈旭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当他投资吧,要是没有陆薄言,他买我的画,我都受宠若惊,我要是计较这个,那不是借着陆薄言的关系窝里横么。”

    “你能那么想就好。”师兄夸他,“通透。”

    “那幅猫咪怎么样?”

    “什么猫咪?”师兄问了一句才想起来他说的哪幅画,“你说印象花园?”

    “嗯。”

    师兄哭笑不得,“你自己取的名字还能忘?订出去了。”

    他大概是翻了翻订单,“姓赵。”

    “姓赵?”

    “嗯,一位oga女士。”

    沈旭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师兄也从那幅不一样的画里面看出来点东西,“舍不得?”

    “没有,给你了就是要卖的。”

    “我都留了高清扫描图,到时候可以给你出画册。”

    “好。”

    但是画展的最后一天,沈旭还是去了一趟画廊,正好是周末,陆医生空出来半天,也跟他一起去了。

    他们走到临近出口的那个小小的花园,沈旭说:“这幅画被人订走了。”

    陆医生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下次我会仔细分辨你的意思。”

    这话说的,好像他其实很想陆薄言买他画一样,沈旭辩解:“我只是有点想念当年养过的那只猫。”

    “嗯。”

    “真的。”

    “好,真的。”

    一直到走出画廊,沈旭还在跟陆医生强调,陆医生也不厌其烦地应。陆薄言多会说话啊,尤其会讨沈旭欢心,他要是让人觉得他在敷衍,那一定是故意在使坏。

    沈旭明知道他在逗自己还是气得要动手,被一道声音打断。

    “阳阳。”

    转头看见秦霄,沈旭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他站直身体,和陆医生保持一个亲密又不失端庄的距离。

    “有事?”

    “我来找你的。”秦霄也是一样的西装革履,沈旭看着却只觉得厌,他的情绪没有掩饰,秦霄说:“阳阳,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

    他看了一眼站在沈旭身侧神情淡漠一言未发的陆薄言,对沈旭说:“你关于你丈夫的。”

    沈旭下意识看了眼陆薄言,秦霄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个做人体实验给自己镀金的疯子,阳阳,你不要被他骗了。”

    沈旭想都没想,“胡说八道。”

    “他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你就没怀疑过吗?他是医生。”

    “你可能不知道,朝云有个计划,和贫困医疗相关的,无偿救助,免除手术费和术后一年的治疗费用,如果出了意外可以拿赔偿金。这个计划是在他毕业那年开始的实行的,条件是主刀人是陆薄言。”

    这个公益项目,沈旭前不久还听见过。朝云出钱,医生出力,病人接受治疗,风险共担。朝云是为了名声好听,医生积累经验,病人生命得以延续,本质上是共赢,这么大的项目,参与的也不可能只有陆薄言一个人,从秦霄口中说出来却完全变了味道。

    从前的纠缠,沈旭都只觉得厌恶,他头一次因为秦霄那么生气。

    陆医生优秀,冷静自持,信念坚定,又不乏怜悯,他明明有很多路可以走,偏偏选了最累的一条,他是真的有医者仁心,凭什么要这样被人诋毁。

    沈旭深吸口气,陆医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姿态从容淡定,“秦先生,容我提醒一句,您说的那些’人体实验项目‘,目前存活率是96。我想,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如果您再造谣诽谤,朝云会用法律手段维护正当权益。”

    “陆总,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您自己病人家属说的。”秦霄理了理领口,看向沈旭,“阳阳,这可是枕边人,你还是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