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生从四楼围栏那里掉下去了!”

    “什么?!几班的?”

    “三班的转校生,伤的挺重,手臂都断了,陈老师先把他送到医务室了!”

    后面说了什么顾景深没有再听,脚下的动作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医务室门口。

    他下意识去触碰抑制器。

    抑制器没有任何异常,说明季夏没有死。

    人没死,不管季夏是残了还是废了,哪怕变成植物人,都和他无关。

    那他在担心什么?

    医务室的门被拉开,陈老师走出来,看见顾景深后露出愧疚的表情:“对不起顾老师,身为班主任,季同学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有责任。”

    顾景深的脸上没了之前温柔和善的笑容,片刻后声音微冷的说道:“让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罩在陈老师的身上。

    眼前的顾景深,和她之前所认识的顾老师完全就是两个人。

    半晌陈老师才挪动步子,给他让开门口的位置。

    顾景深推门走进去。

    按照走廊那些人的说法,他能想到季夏现在的样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顾景深?你怎么来了?”

    季夏看到顾景深走进来有一丝惊讶。

    没想到顾景深看到他,脸上也闪过惊讶的神色。

    季夏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面色红润的靠着床头坐着。

    顾景深微皱一下眉头,然后走到他床边:“你从四楼掉下去了?”

    他突然这样问,季夏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一瞬才回答道:“对啊。”

    回答完顾景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季夏不解的看着他。

    总觉得顾景深好像在生气,可自己也没惹他啊?

    “他们说你伤得很重,手臂断了。”顾景深沉声说道。

    季夏晃了晃自己两条手臂,都好好的,也不知道这话是谁传的。

    半天他才想起来到底是谁手断了。

    “他们说的应该是一楼那个举着书的校长雕像吧?我掉下去的时候,衣服正好挂到校长举着书的那只手上,幸亏那一下缓冲,所以我没受特别严重的伤,不过雕像挺惨的,整条手臂都断了。”

    季夏说完,医务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姜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的拖布还滴着水。

    “姜然?”季夏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也跑来了?”

    姜然喘着气说道:“他们说你从楼上掉下来,四肢都断了。”

    季夏:......

    怎么事情越传越离谱......

    姜然走过来扔掉拖布,双手一把按住季夏的肩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你这脸色比我都好!”

    季夏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什么事都没有,是他们传的太离谱了。”

    姜然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不过你怎么从楼上掉下来的?”

    季夏想起从楼上掉下去的那一瞬。

    “本来想和戚硕好好聊聊,结果围栏的玻璃碎了,我就掉下去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姜然听完来了火气:“我要去找他们要赔偿,收了学生那么多钱,设施上还偷工减料,一定要他们赔到裤衩都不剩!”

    看姜然激动的样子,季夏连忙制止:“妈......额,姜然,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全是学校设施的责任。”

    姜然:“等一下,你为什么叫我妈?”

    季夏干笑一声:“这不重要。”

    他从口袋中拿出那张厄运小纸条递给姜然:“我昨天捡到这个后就一直很倒霉,刚才陈老师说了,围栏的玻璃可以同时承受五十个成年人的重量,过去一直没出过事,所以,我想今天的事情应该也是这张小纸条的原因。”

    姜然看着那张小纸条,眉心出现几道褶皱,半晌将纸条递还给季夏:“这很可能和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

    季夏:“我想找到传小纸条的人,那个人或许能知道什么。”

    姜然点头:“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刚落下,出去拿药的男校医推门进来。

    校医看了一眼屋内多出的两人,然后看着季夏说道:“找到云南白药喷雾了,我帮你喷药。”

    姜然:“云南白药?”

    季夏笑道:“虽然四肢没断,但掉下来的时候把脚扭到了。”

    他坐起身,将左腿的裤子卷起,脚腕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不止如此,小腿上也是大片的青紫。”

    姜然看着那些青紫乍舌:“这些淤青也是你掉下来弄的?!”

    季夏:“哦,只有脚腕是掉下来时伤到的,其余位置都是我走路摔的。”

    姜然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半晌拍了拍季夏的肩膀,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医务室。

    校医认真的将药喷在季夏的伤处,处理好后,刚想说季夏可以离开了,就听到那个一直沉默,浑身散发着阴沉之气的男人开口。

    “出去。”

    校医怔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我?”

    顾景深的视线一直垂在季夏身上,又沉声重复一遍:“出去。”

    校医奇怪的看着他。

    这里是医务室,他是校医,为什么他要出去?

    他正想强调一下这件事,可忽然感觉周身变得很冷。

    明明面前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可他莫名觉得恐惧。

    最后校医忍下了所有的话,憋气的转身走了出去。

    医务室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顾景深抬脚走到一旁的桌前,撕下一张纸,又拿起一支笔后走回到季夏面前。

    季夏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做什么?”

    “抄。”

    顾景深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季夏拒绝。

    季夏看向顾景深,感觉到他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虽然很想拒绝,可季夏的声音,硬生生被顾景深的视线堵在喉咙中。

    不得不承认,他在顾景深面前就是怂。

    季夏接过纸笔,动作勉强的抄起来。

    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季夏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会把小纸条交给别人的。”

    屋内安静下来。

    季夏低着头,不知道现在顾景深的表情。

    他这么说,顾景深肯定会生气吧?不过他现在算是伤员,顾景深要真是生气的想动手,会不会手下留情?

    顾景深这次沉默了很久,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久,最后季夏低着的脖子都有些酸了,正打算鼓起勇气去看顾景深的表情时,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不是别人,是我。”

    季夏惊讶地抬头。

    “给我总可以了吧。”顾景深说着,眼底透着不耐烦。

    他看季夏傻坐着不动了,伸手去拿抄好的纸条,指尖刚触碰到边角,季夏的手倏地用力,死死地将那张纸移远。

    季夏难得沉下脸色,语气也跟着变冷:“不行。”

    顾景深皱眉:“为什么?”

    季夏:“我说了,我不会将纸条交给别人,也包括你。”

    顾景深:“你应该知道,将这东西交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季夏踉跄地站起身,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些倒霉的事,你遇到的话肯定会比我处理的更好,可我还是不能交给你。”

    季夏抬手将抄写好的纸撕掉:“我不需要牺牲你。”

    说完,季夏拖着扭伤的脚,越过顾景深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顾景深在他身后说道:“关闭抑制器。”

    季夏停住,回头奇怪的看着顾景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出于对他的信任,季夏还是关闭了腕表上的抑制器。

    顾景深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和他刚才抄写的一模一样的纸。

    “你的厄运我收到了。”

    季夏愣住。

    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顾景深!这是作弊,肯定不算数的!”

    季夏气冲冲的走回到顾景深面前。

    看着他气恼的样子,顾景深弯唇笑起来:“都是你亲手写的,怎么不算数?”

    说完,顾景深抬脚向门口走去。

    季夏气的攥紧拳头。

    大意了,竟然忘记顾景深触碰过的东西都可以复制,现在只能希望复制的纸条没什么效果吧。

    正想着,季夏便看到顾景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旋转,门把手咔啦一声和门分了家。

    季夏:......

    看来复制的纸条也是有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