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看出来你有些不对劲了,我就怀疑你喜欢陆行舟,果然……”这个兄弟有些眼瞎,还有些心盲。

    “当初你把陆行舟送进来,不过是憋着一口气罢了,我还担心你以后清醒了,要怪我没劝着你点,所以,我都已经找人暗地里照顾陆行舟了。”

    潘宇又拿起吧台上的一杯酒,小嘬一口道:“结果他一出台,你就忍不住来我这里偷偷盯着,这还不是怕他被人抢去了。”

    郑骞愣愣的盯着前方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潘宇的话听进去。

    潘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要我说啊,你之前就是和他憋气,为了气他把他送进来,结果还不是自己把他又接回去了。”

    “真当我这是菜园子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也就我和你亲兄弟了……”

    潘宇还在絮絮叨叨,郑骞已经在脑海中回忆了。

    原来他对陆行舟的在乎,连别人都看出来了吗?只有他自己还深陷其中又不自知。

    他真是个傻子……

    这些天的看护和各种心理上的颠覆,让郑骞整个人都压力倍增,喝完酒,他和潘宇都醉的东倒西歪,直接在附近的宾馆里开了一个双人间。

    两个人刚进房门,都还没来得及洗漱,就瘫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在郑骞的脸上,他醒了,头有些微微的痛,提醒着他昨夜的宿醉。

    潘宇还倒在一边呼呼大睡,郑骞摇了摇他。

    “潘宇,起来!”

    潘宇的嘴里嘟哝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又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郑骞爬起床来,走进了浴室,他浑身的西服被压的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他简单的用水清了一把脸,然后丢下了潘宇出了门。

    昨天他把林末送过来以后,就一直留在酒吧,和潘宇喝酒,没有陪在陆行舟身边,他现在很着急回医院。

    刚准备出门,苏齐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郑骞刚坐上车,一手点开了油门,一手接通了电话。

    “喂?”

    “郑总,陆先生醒过来了!”苏齐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

    “我马上就到。”

    郑骞一路上难掩心中喜悦,车开的简直要飞起来,直到车停在了医院的楼下,他这才感受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更怯。”

    他怂了,他害怕了,他怕陆行舟醒来以后,会用最冷漠的眼光无事他,他怕陆行舟的嘴里会说出让他伤心的话。

    他更害怕陆行舟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原地纠结了几分钟,郑骞还是迈着步子,怀着复杂沉重的心情上了电梯。

    不管陆行舟什么反应,这次,他再也不会抛下陆行舟了。

    走近病房,苏齐还在门口守着,一副急的团团转的样子,远远的见他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郑总,陆先生醒了一会,现在又睡过去了。”

    “医生……怎么说?”郑骞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是刚醒,体力不支,要多休息休息。”

    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郑骞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胸腔里,他捂着脸靠着墙慢慢蹲下……

    苏齐摸摸鼻子,悄悄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无能为力的样子。

    ……

    好累,真的好累,终于可以歇一歇了,陆行舟好在躺在一片云上,浑身都轻飘飘的,微风拂过他的身体,舒服的整个人都酥了。

    他就想永远躺在这片云上,永远也不要醒来。

    可他总是突然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有时像是有人在召唤他,叫他快点醒来,有时又有人伏在他耳边哭泣。

    奇怪的是,还时常有着带着歉意的声音,一直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似乎应该记得这些事,可他如今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后来,又安静了很久,很久,突然又有人在他耳边尖叫怒骂,陆行舟紧紧的皱起了眉。

    好吵,真的好吵,到底是谁在这里扰人清梦?

    陆行舟真想真起来狠狠的把那个打扰他的人怒骂一顿,他努力的睁开眼,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景,就又被身体的疲惫打败了,于是,他还没开始清醒,便又陷入沉睡……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就有人扑在他身边,紧握着他的手。

    “行舟,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郑骞,他的声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

    陆行舟努力的瞪大双眼,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不开灯?”刚刚醒来,陆行舟的喉咙干的发痛,声音也沙哑难听,废了好大劲才扯出来一句话。

    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