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如果,她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未惊动任何人离开威登堡,他是不是该大大方方的放她走呢?

    “当然不,只不过她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几分。”很少人可以闯过他设下的几道关卡,但对她而言却似乎轻而易举,这不禁让人怀疑起她的身份。

    想着,安德烈不由得看了卡诺一眼,果不其然,他的唇角正带着些许微笑,似乎十分满意监视器里那个正在努力逃亡的女奴的表现。

    “那是你一开始就小看了她。”

    “她究竟是谁?”

    卡诺讶异的挑挑眉,斜眼看着他的伙伴,“不会吧?”

    喝,这眼神分明是瞧不起人!

    安德烈沉了脸,“是你警告我不要去调查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听话?”分明是他不把这个女奴放在眼里,才会不动用威登堡遍及全球的情报网。

    “你最好趁我耐性用完之前把话说明白,否则待会看见什么不想看的事,可不要怪我冷血无情。”

    卡诺一笑,一双眼凝视着监视器里正面对着一群猎犬的席丝。

    从半个小时前到此刻,他第一次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也难怪了,她一定对猎犬能轻易的找到她的位置感到十分的意外,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只是忘了她的身上残存着他的味道——那群猎犬绝对不会错认的主人的味道。

    他不担心,因为他知道那群猎犬是因为他而找到她,所以不会伤害她,但她可不知,也包括安德烈。

    瞧瞧,安德烈那副威胁的看着自己的嘴脸……唉,如果他能更沉住气些,绝对稳坐上世界军事专才的第一把交椅。

    “她是席丝。凯恩,麦克。凯恩的独生女。”

    闻言,安德烈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她是义大利黑手党首领的女儿?”他瞪着卡诺,暗暗祈祷这个老惹麻烦的男人最好不要点头。“千真万确。”卡诺笑得一脸开心,等着看安德烈气急败坏的想要杀人的模样,喔,真是太有趣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是啊,她的美与傲很难令人忘怀。”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席丝时,她高傲的冷着脸拒绝与他共舞的模样。

    对她而言,那晚参与她父亲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的男士,都是她深恶痛绝的对象,她彻头彻尾的对晚宴中的男士不假辞色,甚至连抬起头来看他一眼都没有就叫他滚蛋……

    他还记得他优雅的手是如何的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更记得自己脸上挂着的有风度的笑,是多么的虚假与令自己憎恶……

    当时,他惟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马上把这个女人吊起来毒打一顿,不然就是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让她从此不得不臣服于他……可是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差一点就忘了她对他的羞辱,直到在埃及拍卖会场一眼看到她。

    也许,她注定要属于他。

    也许。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卡诺?”安德烈的大手不耐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拒绝他对他的漠视。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该死的不早告诉我?麦克。凯恩是义大利政府的头号通缉犯,你不会见鬼的不知情吧?”

    “那又如何?”卡诺懒洋洋的盯着萤幕里被猎犬舔得一脸狼狈不堪的席丝,嘴角缓缓露出微笑。“她既然是麦克。凯恩的独生女,我们就有办法把麦克抓到手,若是抓到了麦克,你在义大利政坛上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更会受到全民的欢呼与拥戴——”

    “树大招风,我可不希望威登堡毁在我手上。”他打断了安德烈的话,对这个话题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已经招风了,若不把自己的势力强化,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义大利的高层政客早已把卡诺视为特大号的眼中钉,就算他有心想避,怕也是避不开了。

    “你担太多心了,小心老得快。”

    “喂,你——”

    “有话等等再说。”卡诺突然起身,大跨步的走出书房。

    他若再不去解救他的女奴,她可能会被那群猎犬的口水淹死。

    安德烈压根儿没想到卡诺会突然话说到一半就把他一个人丢下,他甚至还没问他自己该拿那个席丝。凯恩怎么办?

    想着,他瞄了一眼监视器,老天……

    这是什么状况?“群猎犬竟然围着那个女奴舔个不停?

    该死的一群色犬!和他的主人一样的见色忘事!

    安德烈低咒一声,“啪”一声关上萤幕,抓起外套跟在卡诺的后头走了出去。

    他铁定要跟他说清楚这件事。

    要是威登堡或者卡诺因为这个女人,而被扣上窝藏人犯或是私通叛乱份子的罪名,可就真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第四章

    如果她有一把枪,她铁定、绝对会把这群讨人厌的狗给全部射死!

    喔,该死的!它们舔得她一脸的口水……

    席丝奋力的踢动着一双包裹在长裤底下修长美丽的腿,挥舞着双手,拼命的想把这些赖在她身上的色狗给踹开,偏偏,他们一只接着一只的扑上前来,涎着脸,吐着舌,目标全是她那张漂亮非常的脸蛋……

    “滚开!”她火大而狼狈的咒骂着,白皙的脸颊上甚至因这群猎犬的争相推挤而多了几道爪印,痛得她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滚。

    “汪汪!”

    “汪汪!”

    听见她开口说话,猎犬开心的朝她示好的叫了几声,比前一刻更加拼命的往前挤去。

    “该死的!全都给我滚远一点!听见没有?”如果她告诉别人,她差一点被一群狗给强暴,会不会笑掉人家的牙?

    “汪汪!”

    “再叫我就把你们的皮给剥了,肉给割了,拿去喂你们的同类!听到没有?”

    席丝边伸手推开一只狗凑上来的脸边骂道,竟然还看见几只狗在对她拼命的摇尾巴,她气恼的捣住额头,“你们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你们不是猎犬吗?你们的主子没教你们听人话吗?还是你们就跟你们的主子一样色,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迫不及待的黏过来?”

    “恐怕是这样的,没错。”

    带笑的嗓音突然从天而降,席丝懊恼的闭上眸子,不用抬起头来看也知道来者何人。

    都是这群该死的狗让她陷入这样可笑又狼狈的境地!她非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内逃离威登堡,甚至还让他知道了她的私逃举动,接下来他可能根本不会再留下任何逃跑的机会给她了。

    她可能被严刑逼供自己的身份,也可能被关到老死,让全世界的人都忘了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把你的眼睛睁开,我喜欢看你漂亮的黑色眼珠。”那是双生气勃勃,充满战斗力的眸子。

    他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却同时看见她脸上猎犬留下的抓痕。

    “你们这群不懂怜香惜玉的笨狗!”卡诺低咒一声,倏地把被推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席丝腾空抱起——

    “汪汪!”一群狗讨好的跟在主人后头叫着。

    “再跟过来,我就剥你们的皮,割你们的肉去喂狗!”卡诺把刚刚席丝的话重复了一次。

    她低垂着眼,想笑又想哭,在她还没想到该如何面对他的这一刻,她自然而然的选择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一双肩膀却微微抖个不停,紧咬着唇不敢出声,怕泄露一丁点的不安与错愕的思绪。

    卡诺低头看了她的头顶一眼,带着诡谲的眸子一转,突然温柔的开口道:“别怕,我在这里。”

    席丝的身子蓦地一僵,带笑的脸莫名感动的滑下一行泪珠。

    感觉心窝里暖暖地,烧痛的脸颊热热麻麻地,却奇异似的不再痛了……

    她怎么了?竟然为了他短短一句话而感动莫名?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

    她以为他只是个蛮横不讲理的虚伪贵族,一个见色心起的超级大色魔,一个对女人用完即丢的冷血男人……

    他却对她用那么温柔的嗓音说话,这样体贴的抱着她……

    卡诺将她带回房里,轻轻地将她放在他的大床上,同时见到她眼里还来不及收回的泪。

    “别哭,我会舍不得。”他伸出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转身找到药箱又旋即回到床前替她处理脸上的抓伤。

    他的轻柔举止像是怕弄痛了她,他的眼神是这般的专注……

    她,像是他眼里最珍贵的宝。

    席丝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他,想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找到虚假与目的,却只捕捉到他唇角一抹迷人致命的笑意。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忍不住想吃了你。”语毕,卡诺俯下身子,温热的唇轻轻的扫过她的唇,汲取她的甜蜜与美丽。

    这个女人,竟是如此轻易的便动了心呵!真叫他意外不已。

    天真,也可爱……

    他的吻让她迷惑而心慌,在他凝着眼望着她的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你还没问我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外头?”她的理智还在,虽然她对他似乎根本不介意也不生气她的逃跑感到意外不已。

    卡诺一笑,“你想逃跑。”

    “你知道……却不生气?”她可是他花了高价才买回来的女奴!

    还是,他根本就已经厌倦了她?就算她逃了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的气全被你脸上的伤给逼走了。”他温柔的捧起她的脸,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她脸上被猎犬抓伤的痕迹,“下次要逃时小心点,除非你确定逃得了,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允许我的东西有任何的损伤,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