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泉力此刻适宜地出现,“哎呀,大家都看着呢,都坐下来好好说。”

    杭朔仍不依不饶,“出去,许柏言!”

    进组以来,他还从来没这么凶过任何一个人,也算是为许柏言开了个特例。

    本来就懵逼的许柏言被这么一吼,他攥紧拳头也无济于事,看了眼莫名其妙来找茬的白景天,撞过男人的肩膀冲出房间。

    许柏言被气走了,里面的人对这个结果却也不大满意。

    白景天盯着面前的杭朔,极力控制着向下拉扯的嘴角,搞不懂为什么他对另一个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

    白景天气呼呼甩开助理回到屋子,他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另外两个人的争吵才刚刚开始。

    墙那边传过来一声清脆的碎响,白景天拿掉蓝牙耳机焉地站起身来,皱紧眉头向墙面望去。

    依旧是精致的壁纸,淡粉的底色上描摹着金边的牡丹,许柏言在杭朔的豪华大单间一个纵身踩上床,抄起手边的加湿器就要向墙上扔。

    杭朔连外套都没脱,他急急拽着手里的电脑包站在对面,皮鞋脚面都是白色的鞋印子。

    男人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放下,你当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我知道他在隔壁,我吓死他!”许柏言收回手,把蛋壳加湿器抱在怀里,“我这么一个小跑龙套的,招谁惹谁了?”

    “闭嘴,把东西放下,脏脚从床上挪下来。”

    杭朔脱掉外套,胡子都被气出来了。“我如果帮着你惹毛他,他经纪人来了你准没好果子吃。”

    “明明是你们俩之间的破事没处理清楚,他上赶着来找我麻烦有什么用?”

    “什么我们俩?我再说一遍,从床上下来!”杭朔瞪着眼手里拿起皮鞋底子,“等我抽你?”

    许柏言不为所动,“我宁可你拿鞋底子抽死我,也不和幼稚鬼耍心眼!”

    他倒换一只手抱着加湿器一只手向着墙面竖中指,“听见没,幼!稚!呜呜呜”

    如他所愿,白景天趴在那头听得一清二楚,他只恨不得立刻突破墙面和许柏言械斗。

    杭朔一番折腾,把加湿器抢救下来,只不过他的保温杯就一命呜呼了。

    许柏言昏了头,还在大喊大叫,“你是老王八蛋!”

    “我是老王八蛋你就是小白眼狼。”杭朔抱起挣扎的人,“嘘,别动”

    厚重的落地窗帘严丝合缝,把一切狼狈与混乱包庇藏纳。

    蓝光微弱闪烁着,抽湿器不断颤动,发出湿润的水泽音。

    皮肤翻腾,一片斑斓,妖异的腥气扑鼻,糜烂肆虐。

    许柏言满头大汗,他侧头躲过凶猛的吻。

    他喃喃,“你离他远点吧,我看他今天的眼神,怕他一个不高兴吃了你。”

    杭朔抹掉汗珠,喘着粗气,“本就没关系,何来远近。”

    许柏言摸摸他的脸,“好,我相信你。”

    仍是夜,杭朔的保温杯“尸骨未寒”,被窝里的许柏言正弓着身子玩游戏。

    男人不懂这些现在时兴的手游,打了个哈欠默默看着。

    他仿佛是酝酿了很久才鼓足勇气,“你有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以前的有些事情,好像发生过,但又记不清楚?”

    “嗯?”许柏言的注意力都在电子屏的“激战”上。

    他不假思索回答,“有吗,重要的事情肯定会放心上吧。”

    杭朔似乎有点失望,他把手臂环上许柏言的腰,“不得不说,你记性蛮差的。”

    “哦,”许柏态度极其敷衍。

    杭朔便一把夺过手机,“几点了还玩,睡觉。”

    “你想睡觉就别抱着我啊。”

    “想玩就下山,我的床上听我的话。”

    “”杭朔真是间歇性的有病。

    许柏言习惯了,他懒得搭理,转身拉过被子,“你半夜上厕所别叫我,我的梦里我做主。”

    杭朔:“”

    仿佛是印证着他说的话,今晚又是做梦。

    就像是时空破碎,许柏言拼命想遗忘的东西被什么关键词触发,千军万马,一下子全涌到眼前。

    油箱破裂,四溅的汽油挥发着难闻又危险的气味。

    靠窗的人用手肘猛然砸破玻璃,蹬腿慢慢爬出满是尖齿的窗框。

    白烟冲上长空,车水马龙的高速上对此退避三舍。

    “要爆炸了,快跑吧!”有人隐约喊着。

    额头上源源不断流下滚烫的血,他恍惚向后望去,车里面,一个穿便服的男人被压在变形的后座。

    许柏霖透过破碎的车窗向这边温柔地笑笑,脸部肌肉因大腿被撕裂的痛苦而变形。

    他直直地望过来,眼睛如明镜般澄澈。

    白烟中呲出火花,车里的人污血满身,唯有胸口护住的军帽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