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接二连三掉链子,现场中也有人不由得怨声连连。

    “这到底行不行啊,再拖就没太阳了。”

    “他行不行?我都快会演了。”

    “你能不能闭嘴!你抱怨他就会演了?”

    ……

    陆桥默默听着,早已无颜面对所有人。这场戏是很困难,可是他一到同一个地方,就嘴笨手拙的,难免让人起疑心,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谁能拿自己下班开玩笑呢?陆桥有些拘谨地起身,申号也正好远远地走过来。

    “小桥,这是怎么了,哪里不懂得?还是身体不舒服。”

    “导演……”陆桥有些难以启齿。“我这个连烟都没抽过几根的人,也没那个犯法的经验。您让我直接演这种形象,真是无从下手啊。”

    “你不要太紧张,你没干过,观众也没干过这事儿啊。”申号把剧本卷卷夹在咯吱窝,对着陆桥一阵输出。

    “我都跟你说了,就是大概演个壳子,有那种颓废的感觉……你什么时候最颓废?”

    陆桥认真想了想,“呃,坐公交车丢了钱包?”

    申号脸上有些僵硬,:“……”

    陆桥赔笑,“不是不是导演,我现在放松点了,咱们再来一次?”

    申号半信半疑地又走了回去。

    现场又一次打板,众人安静下来。

    所有群演各司其职,铆足了劲帮着陆桥烘托氛围。

    为了准点下班,人人都是老戏骨,只恨不得自己上去演一场。

    陆桥跟着那老板慢慢侧身,再一次进入小房间,再一次见到了墙角处,嘴角带笑的男孩。再一次念完台词,自己配置液体,拿起针头,缓缓对准胳膊上的人造皮肤打了进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陆桥一个激灵,他心中守法遵法的好公民精神束缚着这双“罪恶”的双手,本应该是无比飘忽的神态,陆桥又是一个“逼良为娼”。

    众人:叹气……

    申号:“卡卡卡卡!”

    陆桥都快哭了,“导演,我……”

    申号伸出手制止他,“行了,咱也别废话了。你就差一把柴火,那我来帮你一把……小王,把梁医生叫来!”

    陆桥有些慌张,这怎么还叫上医生了呢?申号不会是心中有气,要在当场把他活活打死吧……

    他刚要说什么,就见一个穿着白褂子的男人,拎着个沉甸甸的不锈钢匣子快步走来,仿佛已经在后台等待多时。

    申号满面春风,敞开怀抱迎上去,“哈哈哈,老梁,我就知道还要麻烦你。”

    那医生客气地点点头,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下陆桥的身材,仿佛是在确认丈量着什么。

    陆桥在周围仰着脑袋看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刘玉玉的身影,心里嘀咕这人又跑去哪里了?明明刚才还在身边。

    他只能自己大着胆子,凑上前去,傻兮兮地问:“导演,这是做什么?”

    申号转身,又是一张笑出蜜来的大脸,活活吓了陆桥一大跳。

    “小桥啊,这是专门配比药剂的梁医生,是我的老朋友了。他在很多大剧组都呆过,你尽管放心……”

    怎么又是让他放心?

    申号这样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他越让陆桥放心,陆桥越是相信不了他,还有点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一面用余光扫视着刘玉玉的身影,一边战战兢兢文,“您不会,让我打……药?”

    “嘿嘿嘿。”申号乐了,“你看,我就说小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你放心,这都是有合格证的麻药,是需要医院审批签字的……”

    “等等,导演,这事情我经纪人知道吗?往身体里打药,真是大可不必吧。”

    陆桥连连拒绝,这种精神性的药物,他想都不敢想,一直避之如虎。

    申号在一边揣着手,笑而不语。

    陆桥看着他这样子,心中不禁一凉。他说刘玉玉又去哪里了?感情是一早就串通好了。

    “陆先生,您不要太紧张。”一直文质彬彬的梁医生在旁边说。

    “我是专业医师,这是我的营业执照的。一般用在人身上的麻醉剂量都有专业规定,这次的要求,申导演一早就已经跟我说明,不会使你陷入昏迷,只是稍有眩晕感……”

    梁医生身材挺拔,长相儒雅,是个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年轻男人。

    他从手边那个精巧的保温箱里,拿出冰袋中还未配置好的药剂。梁医生手上的橡胶手套泛出一丝微光,隐隐透出水泽。

    他稍稍给陆桥看了下针管,温声说,“这是一点剂量,您可以看一下。陆先生请放心,没有的得到本人的同意和陆先生的确切体重,我是不会贸然给您使用药剂的。”

    陆桥被他那双桃花眼看得面上微红,他强按耐下心中的不安,又看着梁医生手掌中的针管药剂,糊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