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瑛双手牢牢地圈住他的颈项,死也不放,螓首埋在他怀中低泣着,一声接着一声,哭得他柔肠寸断。

    “古瑛——”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仰着一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美丽的眸子哀愁而清痴,缠绵在他的眼、他的心,挥之不去。

    她注定是他一辈子的情牵与遗憾……李绍风悲苦地想着。

    “你为什么没有爱上我呢?为什么?你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呵!上天既然要我们在未来共结连理,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形同陌路呢?就连我千里迢迢,穿越时空来找你,竟然也无法挽回什么,现在,我又爱上这个时空的你,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天啊,浓浓的不舍之情充塞在她的心中,她竟然不想离开清朝了。

    二十六世纪的王子不会是清朝的李绍风,王子没有温柔带笑的双眸,没有深情款款的面容,没有似水的柔情……

    她要的、爱的是现在的他呵,不是二十六世纪的王子!

    想到要回去嫁给冷若冰霜的王子,她就有浓浓的抗拒与排斥。

    李绍风不完全懂她的话——

    穿越时空?不解。

    唯一十分确定的是,她爱他,深深地爱着。

    古瑛那白皙娇丽的容颜早已让泪水淹没,他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呢?只能说——相见恨晚。

    “吻我,好吗?”

    “古瑛,你——”

    “一下下就好,拜托。”

    他如何忍心让这样一个痴情女子为他落泪呢?他如何狠得下心拒绝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呢?

    他定定地望住她,心中尽是自责。

    “拜托——”

    “别再说了!”他猛地低下头深情的吻住她的唇办,又狂又烈。

    他是个伪君子,明明深爱着她却对她说谎。

    他爱她呀!为什么反而让她伤心难过?

    这辈子,他注定无法给她幸福!

    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如果不是怕毁了碧月一生……

    唉!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枉然,

    李绍风吻着她的鼻、她的眼,转而又吻向她的唇,由激情转为柔情,由狂猛转为温柔,他不断吻着,倾尽所有的深情谴蜷。

    她让他吻得头晕目眩,虚弱的身子更加的虚软无力,她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身任他吻着,当他的吻来到颈项间,她终于逸出一声呻吟——

    李绍风倏地放开她,粗嘎地道声:“我去替你抓药!”便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唤住他,他也没有回头。

    从此成了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

    当李绍风跑来告诉他“你的新娘子被人暗杀”时,李云天在心中暗自低吟了一声,然后,他来到风园——这个案发现场。

    触目惊心的一池红水,让他压抑已久的怒气倏地扬升,整个园子里寂静无声,似乎快掩不住他那急促的心跳声。

    “别看了,瞪着那池子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林黛倚身在廊柱边冷冷地道。

    “你怎么在这里?”她似乎有点阴魂不散。

    “要不是我,你妻子早死啦!”李绍风叫她这么说,她只好照办。事实上,凭她这三脚猫功力哪救得了人。

    “是你救了她?”他扬起眉,倒也没怀疑。一别五年,什么事都有可能。

    “她受了内伤,很严重。”这倒是不假。她顾左右而言他。

    “谢谢你。”他不大情愿的说声谢谢,便越过她走进房内。

    房内的人儿正沉睡着,他静静地走上前去,没错过古瑛眼角犹挂的泪痕。

    她是到风园来找绍风的吧?明天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她居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没有反抗,甚至逃跑……

    她是真的愿意嫁给他吗?她爱的人不是绍风吗?

    李云天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也许是因为他和绍风长得一模一样?

    罢了!追究这些未免太多余了,她始终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他何必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这三番两次欲置古瑛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呢?心上的疑云始终难散。

    第九章

    厨房里——

    李绍风亲自蹲在火炉旁边替古瑛熬汤,他拿着小扇子掮呀捣地,心思早不知飘到何处,不过,他敏锐的神经可是丝毫没有松懈,由那蹦蹦跳眺的脚步声听来,他知道是林黛那小丫头来了。

    “哇塞,李二庄主亲自熬汤喔!天下的新闻!”

    李绍风好笑地觑她一眼,“既然你来了,这位置就让给你。”

    说是这么说,他的身子可是动也不动。

    “嘿,不怕我下药?”

    “这种玩笑少开。”他脸色一沉,低声道。

    “我就知道你是担心古姊姊又被人陷害才亲自来蹲厨房,伟大伟大,连‘君子’都不想当了。”

    “什么意思?”

    “‘君子远庖厨’,你没听过?你既然‘近庖厨’自然不是‘君子’喽。”林黛瞎掰着。只为博君一笑。

    “胡扯!”他轻笑着。

    见目的已达成,她马上转移话题。

    “你欠我两次人情,哦!不,连在西湖那一次一共三次,你不觉得应该回报一下?”

    “你要什么回报?”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身怀绝技,我看这李家庄上上下下恐怕没人晓得你会武功的事吧?”林黛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托着双颊看着他。

    “讨些其他的赏吧。”他实在不想重提往事。

    “我只想知道这个。”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你欠我三次人情,不可耍赖哦!”

    李绍风深知这女子的缠功了得,遂也不拖泥带水。

    “真要听?”

    “嗯,”她点点头。“我会替你保密的,也会叫其他的人替你保密。”说得理所当然似的。

    叫其他人替他保密?李绍风大摇其头,苦笑。

    “你一个替我保密就够了。”

    “开玩笑的啦!”她吐吐舌头,“可以说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二十五年前,李绍风的母亲一生下双胞胎时,刚好有一武林中人——隐老头在场,因为他精通医理、命相,便替李家兄弟看了相卜了卦。

    卦中指示道:这对双胞胎兄弟二十岁之前必须分开,否则李家将有灭门、血光之灾。

    于是,李氏夫妇便忍痛让隐老头带走其中一名婴儿上山隐居,并将他扶养长大那个婴儿就是李绍风。

    普天之下,大概没人知道那隐老头,原是位集众门派武学之精华于一身的武林

    高手,他来无影、去无踪,医术传遍江湖,却很少人找得到他。他衣衫褴褛像个叫化子,却自小教他读书、画画,隐老头每天都有一固定的无聊时问,那时便会叫他去蹲马步……

    想来,他的功夫底子还是在莫名其妙中学来的。

    那二十年的孤单岁月,想来就让人觉得鼻酸,他有时候会怨恨父母,无法谅解为什么被抱走的是他,而不是大哥。

    他是嫉妒李云天的!

    大哥拥有他自小向往的父母亲情,有一个温暖安定的家,不像他老是东飘西荡的,跟一个古怪老头生活在一起。

    二十岁那年,隐老头要将他送回李家庄之前,便千嘱咐万交代,叫他宁可让别人当成只会舞文弄墨的统裤子弟,也不要让人知道他有一身好武艺:宁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也不要接手李家生意。

    “为什么?”林黛忍不住冒出一句。

    “隐老头说:”明哲保身‘。“

    “就这样?”不会吧?

    “就这样。”李绍风点点头。

    她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他为什么不干脆说明白点,说出谁要灭你们家的门,谁又会要了你的命,真是的!”

    “祸是躲不过的,最多只是减轻它的严重性罢了。”

    “搞不好他只是瞎说。”嗯,这很有可能。

    “隐老头不会这么无聊的。”他不是很确定地替隐老头辩解着,因为他自己也是半信半疑。

    “那可不一定,他都无聊到叫你在一边蹲马步了,还会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耸耸俏鼻。“搞不好呀,他是算出你的命实在太好了,嫉妒在心,故意让你一事无成,老了和他一样。”

    “你的想像力真是丰富。”李绍风忍不住笑道。

    林黛也笑了,“好像有一点耶。”

    “药好了,替我端给古姊姊可好?”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她可是我的情敌哦,你不怕我绑架她,自己再当师兄的

    新娘?“近来,自我调侃已成了家常便饭。

    李绍风深深地扫了她古灵精怪的表情一眼,“说到这一点,我倒想问问你,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记得你非常喜欢我大哥呀!怎么还一天到晚和古瑛在一块,感情那么好?”

    “因为怕她逃婚……”林黛忙用手捣住自己的嘴巴。

    “逃婚?”他眉头堆得高高的,“她不是自己答应要当大哥的新娘吗?”

    “好像是吧。”完了、完了!她可不想因此横生枝节……

    “好像?”他的音调瞬间提高八度。

    “也许古姊姊反悔了嘛!”她吐吐舌头,“她爱的人本来就不是师兄。”

    李绍风锐目一扫,“你在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她不怕死的又接了一句,却让他一眼给瞪了回去。

    他深知大哥是那种做事情只要一决定便一意孤行的人,如果古瑛真的事后反悔,大哥也绝不会答应的。

    他原本以为古瑛应该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大哥的,原来真的只是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