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钱柚往右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写手下的作业,“没干嘛,就是脸划了,顺便瘸了个腿。”

    太明显,——脸上挂彩,走路姿势“扭扭捏捏”,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单七听完一噎,也不反驳,手扯着湿纸往脸上的伤口怼。果然,钱柚听到旁边三声声调不同的“嘶”,颇有点抑扬顿挫的味道。

    “你有没有镜子?”单七问。

    她把手臂往桌肚里再次伸了伸,掏出一面青绿色外壳的小镜子递给他。

    “谢了。”

    身高腿长的单七顶着一张破相的脸挤在小镜子前,手扯着湿纸去擦拭伤口处的血丝,动作笨拙,疼得龇牙咧嘴。

    钱柚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友情提示,任老周天要回来了。”

    “啊,是吗。”单七语调不在怕似的,然后把湿纸投到窗台上的纸垃圾篓——和洛一给钱柚“定制”的,“啧,不弄了,麻烦。”

    然后掏出物理题册,翻开,打开草稿纸就开始刷,全然不似刚刚语气里的痞样。

    钱柚瞟了一眼,惊讶,“测量、小灯泡的电功率?你上个星期不是才写到杠杆?”

    “别羡慕,毕竟我是你爹。”某人头也不转地说。

    钱柚:“……”

    这次轮到她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埋入题海。

    有些人脑袋构成确实不一样,比如单七。

    你以为他只会打球暗恋喝奶茶,实际书一翻开,数学物理化学全他亲妈。

    脑袋说运转就运转,啊,真羡慕。

    钱·偏科小学鸡·柚愤然,纸上的受力分析下笔有力。

    第二天是周六,钱柚吃过午饭后顺便溜达到校门口买果汁。

    日光正烈,但空气里有点闷闷的。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透过指尖缝隙刚巧看到单七往北街方向走,脚步间还带着一点踉跄。

    北街是学校附近有名的网咖一条街。

    她边往学校大门走边想,单七可真顽强,“瘸”着也要去网吧打游戏。

    突然脚步一顿,疑惑浮上脑海。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那么喜欢玩游戏?和洛一喜欢游戏是众所周知的,本人不说天天嚷嚷游戏吧,但也十天半月就说着组队冲榜攒积分抽卡什么的。

    单七?感觉篮球才是他真爱。

    钱柚想,果然“人是善变的动物”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她踱着步子漫不经心地想,嘴巴里嘬着柠檬汁。

    ——

    “啪。”

    教室霎时黑了,钱柚一边手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十点了。她停下笔伸了伸腰杆,手腕很酸,眼睛也有点疲累。

    校园里的路灯洒下淡淡的光,视线里还有其他晚归的同学,她轻晃着脑袋慢悠悠往寝室走。等走到寝室楼下,手机铃声刚好响了起来。

    看备注——

    班长顾远,也是单七的室友。

    “喂,钱柚,你今晚看到单七没?”

    “没有啊,怎么了?”

    顾远语气难见地有些着急:“今天中午他跟我说出去一下,但都要熄灯了人也没回来。他身上还带着伤,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想起白天的事,钱柚说:“我看到他往北街走了,是不是上网把时间忘了?”

    “北街?”顾远疑惑,“他跟我说的是去外面买一下药膏——”

    电话那边声音突然变小了。

    “诶,阿姨,他在厕所。”

    “没有,好,好的阿姨。”

    “我知道,不乱跑,诶谢谢阿姨。”

    过了一会,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喂,钱柚,还在吗?”

    “还在。”

    “我这边找一下其他人问问,你先休息吧。挂了啊。”

    “嗯。”

    挂掉电话,钱柚背靠着墙站着,思绪放空。

    空气里的闷热愈发明显,她能感觉到身上有点黏乎乎的,很不舒服。还有小腿,蚊虫叮咬后上面大包小包,留下刺痛的痒。

    单七。网吧。

    顾远现在应该出不来了。

    男寝一向管的比较严,进去容易出来难,周末更甚。

    钱柚捏着书包带子散漫地想,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二十一。

    “唔,还早。我出去看看。”

    她自言自语地往大门走。

    门卫室。

    “叔叔,我可以出去买一下夜宵吗?”

    她把校牌递给屋里看电视的保安。

    经过一年的观察,她发现他们好像对高一,特别周末住校的高一生比较宽容,加上周末食堂本身不开门,因此保安叔叔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放她出去了。

    外面的商铺都还亮着,特别烧烤店里人来人往,除了附近的居民,还有学校里出来撸串的学生,尤其热闹。

    钱柚往北街方向走。

    她之前去过一次,多少有一些了解。北街虽说是网咖一条街,但毕竟在学校附近,没有其他地方网吧的乌烟瘴气,环境倒还不错。不过毕竟是网吧,光顾的学生更多是去打游戏,也遭遇过几次教务处老师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