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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云生终于按住本子, 老师在讲台上不方便说话,他便在纸上写:“画这个干什么?”

    几秒钟后, 本子被送回来。

    “哄你。”

    应云生心里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纪礼继续写:“现在只有画,等晚上请你吃水果捞。”

    应云生提笔写道:“你什么时候会画画的?”

    只是构图或许还能归结为天赋, 可明暗变化却明显是有美术功底的人才画得出来。

    “初中的时候学过几年。”

    “喜欢吗?”

    “还好。”毕竟在医院里不能长时间玩手机, 他除了看书做题总得找点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他没写这些, 另起一行:“不过上高中后双休变单休就没继续学了。”

    应云生下意识问:“会画人吗?”

    美术门外汉评判一个人学没学过绘画的标准大多都是会不会画真人。

    “一般。”纪礼想了想补了句,“可能和你画几何图的水平差不多。”

    应云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后面这句好像是故意加的。

    纪礼:“而且如果我想时刻见到谁,比起画下来观摩,我更喜欢直接拍。”

    集训就这么持续了一个星期,临近比赛时间,领队老师统一订了票,一齐去邻省参加竞赛决赛。

    他们搭的高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下车后还要坐几乎同样时长的大巴去酒店。

    一个下午的车程过去,众人的精神都有点蔫。

    纪礼脑袋一点一点,忽然途经减速带,他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即将撞上前面座椅的时候,旁边的人及时伸手垫住了他的脑袋。

    应云生按着他的额头:“要不要靠着我睡会儿?”

    纪礼没有拒绝,枕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精神不济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应云生却没觉得累,望着窗外的景色倒影带似的往后退,直到嗡嗡的震动陡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小声喊道:“纪礼。”

    肩上的人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怎么了?”

    “你的电话。”

    “帮我拿一下。”

    手机就放在外套口袋里,应云生伸手拿出来看了眼备注:“是林成双。”

    这个点林成双按理应该在家里和家教老师斗智斗勇,又一次想「逃遁」才会把电话打过来,在那头大呼小叫。

    纪礼几句话把人打发了,叫应云生把电话挂了:“把手机调静音吧。”

    应云生:“要是等会儿有人找你呢?”

    “静音来电一样会有显示。”纪礼眼睛都没睁,“你接就行。”

    应云生很少接触智能手机,研究了一下要如何更改模式,设定好后退出界面,刚想按息屏键,手却忽然顿住。

    他看到了屏幕上被设作背景的的照片。

    是一张球场上的人投篮的照片。

    是他的照片。

    因为这张照片,直到车子驶入目的地,众人去餐厅吃完晚饭,分配好酒店的房间,他在房间的床边站定,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一遍一遍回荡着的却是那天在课上对方说的“如果我想时刻见到谁,比起画下来观摩,我更喜欢直接拍。”

    纪礼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行李,转头就见对方一动不动:“晚上有空吗?”

    应云生愣愣地道:“什么?”

    “和你预约一下你今晚的时间。”

    和酒店隔着十字路口相对的是一座贸易广场。

    跟队的老师临时拉着他们去训了番话,顺带又复习了遍题型,等结束放大家回去休息已经接近九点。

    应云生跟着纪礼来到楼下,走出旋转门,一直到过了马路才想起要问:“去哪?”

    纪礼正低头和屏幕另一头的人打字交涉什么,听着这个问题,有点无奈地叹口气:“你完全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应云生一脸茫然。

    纪礼没多解释,拉着他走进超市周边的连锁甜品店。

    店里面积不大,但装修很漂亮,客人不是相对而坐的情侣就是围成一桌的家人。

    纪礼朝他指了张空位:“坐好等我。”

    说完就独自去了前台。

    应云生坐的位置听不到对方和前台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对方微微俯身的背影。

    纪礼没让他等太久便回来了,拉开他对面那张椅子。

    服务员小姐姐跟在他身后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将盘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在桌子上摆好,最后放下一包蓝色的蜡烛,笑吟吟地道:“请慢用。”

    应云生盯着蜡烛的小纸包,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纪礼挑出「十」和「六」的数字蜡烛在撒满巧克力碎和可可粉的蛋糕上插好,拿打火机点燃:“本来想吃完晚饭就和你说的,虽然耽搁到现在,但好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