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睡吧。”

    他大方地道。

    “才不要。”

    陆黎儿见到那日思夜想的笑,突然间有点清醒了,意识到自己竟然紧紧的偎在人家怀里,身子忙不迭弹起,头低低地道:“我……我要回房了,不好意思,差点把你的胸膛当枕头,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很晚了,今夜你就睡这儿吧。”

    “嗄?什么?你说什么?”

    她张大嘴,瞪大眼,愣愣的看着他。

    不会吧?难不成他是个见色心起、披着伪君子羊皮的大色狼?

    一把折扇再次轻敲上她的头,华熙掀唇嘲弄道:“小脑袋瓜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快上床躺好,我睡外头。”

    “外头?外头有房间吗?”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快睡。”

    怕她问题永远问不完,他索性拉着她走到床边,“上去躺好,把眼睛闭上,你若不听话,明天叫吴总管再加你—些工作,反正你一点也不累——”

    “谁说我不累的?我累死了!”陆黎儿一听要加重工作量,吓得花容失色,赶忙爬上床躺好,眼睛很快地便乖乖闭上。

    华熙俯看着她闭上眼,然后很快地沉沉睡去,唇角不禁又逸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真是累坏了,不是吗?却死撑着,这丫头,唉!

    摇头走出房将门给带上,他跃上外厅上的长椅,双眼一闭便这样睡了。

    一大清早,天方亮,华府大门口便传来一名小厮的叫唤声:

    “表小姐回来了!快!快!列队欢迎!”

    这声叫喊划破了宁静的早晨,华府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暂时把手中的事给放下,迈开步子跑到大门口集合去了。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呢?”

    “是啊,好不容易喘口气。”

    “她是舍不得少爷哪,怕个把月不见,少爷就被哪家的千金给抢走了。”丫鬟静君撇撇嘴。

    “嘘,找死啊,让表小姐听见你就吃不完兜着走!”

    正说着,静君看见跑得急匆匆、一脸苍白的香绫,忙不迭伸手拉住她,轻声在她耳边道:“哎呀,你别跑那么快,香绫,你肚子里有娃儿呢,这样跑不小心掉了怎么办?”

    “我怕表小姐见我迟了会生气,”

    “她要生气不是挺容易的事吗?光你肚子里有个娃儿就够让她气了。”

    香绫听了泪都要落下来,“那怎么办?”

    “没关系,你可以留下来是少爷亲口同意的,何况还有黎儿在啊……哎呀,黎儿呢?黎儿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昨晚也没见她回来。”睡在陆黎儿身旁的一名丫鬟接口道。

    “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会吧……可这也难说,吴总管把我们的事都丢给黎儿一个人做,我昨儿还不小心瞧见黎儿的手都给磨出血来了呢。”

    “什么?黎儿她……老天,都是我不好。”香绫担心不已也自责不已。

    “唉,现在没空担心她了,先到大门口迎接表小姐再说吧。”说着,静君拉着香绫,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到了门边,已见一堆奴仆十分有秩序的排成两行,每个人都头低低地静默不语,吴萧一见迟来的两个丫头,赶紧挥了挥手。

    “快点,没吃饭啊。”话方落,大门外的轿子便落地,吴萧忙躬身迎了出去,对踏出轿门的岳如筝福了福,“表小姐,您回来了。”

    “嗯。府里这个月来还好吗?”岳如筝温柔浅笑,眉目如画,宛如画中仙子般,美得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切如常,表小姐。”吴萧谦恭地始终低着头没看她。

    “如常?”岳如筝柔声轻哼,缓移莲步进府了,冷冷丢下一句,“我们里头说吧。”

    吴萧在后头跟得心惊。

    “欢迎表小姐回府。”齐声的恭贺比那宫里的太监、宫女还来得有气势。

    “得了,全下去吧。”岳如筝素手轻轻一挥,不久便进人大厅,高高在上的端坐在主位上,“少爷呢?”

    “禀告表小姐,少爷应该还在荷风居。”天才刚刚亮,不是吗?

    “应该……”

    见岳如筝眉头不悦的轻扬,吴萧忙不迭将头垂得更低,“小的惭愧,是少爷的规矩,除非他自己起床,否则不可有人去吵他所以小的猜想少爷此刻应该还在荷风居,少爷一向睡得晚。”

    “我知道了,我去瞧他。”说着,岳如筝起身要往荷风居。

    “表小姐——”

    “我会在表哥房门外候着等他醒,不会吵他。”一颗心思思念念一段日子,她是半刻也不愿意再等了。

    + + +

    岳如筝怎么也没想到表哥的床上竟会躺着一个姑娘,一张美如天仙的脸庞闪过一抹愠怒,纤纤小手抓起桌上的茶水,想也不想的直接往睡梦中的陆黎儿给泼去。

    “哎呀!”陆黎儿被冷冷的水给泼湿了整脸,再好的梦都给毁了,又惊又气的从床上坐起,一见床边站着个美姑娘先是一愣,眸子再转到她手上抓着的水杯,一股气蓦地上涌,“是你拿水泼我?”

    “你是谁?”岳如筝冷冷地瞪着她,压根儿不屑跟她说话。

    陆黎儿见对方毫无认错忏悔的模样,气得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直接站到对方面前,两手叉在腰上,才正要好好教训这个美姑娘一顿,没料到话还没出口,对方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突然大叫一声——

    “啊!”

    “你、你干什么啊?”陆黎儿被她突然的叫声吓一跳,还来不及回神,没想到对方竟扬手使力一挥,啪一声赏了她一个耳刮子。

    痛!

    那耳光结结实实地,痛得陆黎儿当场泪水盈眶。

    “你这个偷儿竟敢趁我不在偷穿我的衣服?还上了表哥的床?”岳如筝气得变了脸,手一扬又要再给她一个耳光。

    陆黎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己一次,“这衣服不是我偷的,是少爷借给我穿的。”

    “说谎!表哥怎么可能会把我的衣服拿给你穿?你是谁?”

    “我……我叫黎儿,是府里新来的丫鬟,你是表小姐吧?我真的没有偷你的衣服,你要相信我。”

    丫鬟?一个丫鬟竟然爬上了主子的床?反了。

    岳如筝一听更加的光火,“你放开我的手,臭丫头!”

    “我可以放,但你得答应不打我。”她也不想得罪俯里的表小姐啊,何况她又不是真的偷了她的衣服,没道理要让她随便乱打吧?

    “放手,我的话你敢不听?”

    陆黎儿看了她一眼,虽不是太放心,但还是松了手?

    手一被松开,岳如筝便又急又快地狠狠再甩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次,陆黎儿终是哇一声哭了出来,抚着被打得烧热的痛的脸,边哭边骂,“你打我?你又打我?你是什么鬼东西?你以为你是小姐就可以随便动手打人吗?哇……呜……”

    “怎么回事?”一抹白色身影闻声迅速奔进房,才出门到外面的温泉洗个澡,这丫头怎地就哭成这德行?

    “表哥!”岳如筝一见华熙回来,飞快地奔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嘤嘤的哭出声来,“你终于回来了,这丫头竟然欺负我,你怎么可以让一个丫头跑进你房里呢?她刚刚还对我说……对我说……”

    “说什么?”

    华熙温柔的拍拍怀中柔弱似水的人儿。

    “她说你是她的……呜……说你跟她……你跟她……”岳如筝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几乎晕过去。

    “别哭了,快躺下。”

    华熙打横抱起她,没看陆黎儿一眼,直接越过她把岳如筝放上自己的床。

    岳如筝忙不迭伸手抓住他的袖袍,“表哥,我不要睡这儿,这儿刚刚那丫头睡过,你跟她——”

    “我跟她有什么事?你不要听一个丫头瞎说,嗯?”华熙替她盖好被,安抚的拍了拍她,“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你的身子不好,该多睡一会。”

    “人家想你嘛。”

    “傻妹子。”

    陆黎儿见华熙对岳如筝温柔备至、呵护备至的模样,再见他无视于自己的存在,冷冷的把她晾在一旁,她的心在刹那间像是被丢进了荒郊野外,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回来……

    忘了是什么时候止住泪的,刚刚岳如筝挥在她脸上的两巴掌已经不疼了,只感觉到心痛……

    + + +

    “天啊,都肿起来了。”静君一边拿毛巾替陆黎儿冷敷,一边凝着眉嘀嘀咕咕着。

    “很疼吧?”香绫在一旁担心得直皱眉,“表小姐怎么会出手打你呢?她刚回府,前脚才刚踏进门呢,你哪儿得罪她啦?”

    “是啊,你不会傻得把你骂吴总管的那一套也拿去对付表小姐了吧?我警告你,表小姐的姑姑可是宫里面的人,她讲究的派头跟规矩可不比宫里少,你最好离她远远地,少在她面前开口说话,免得自讨苦吃。”

    “静君说得没错,这真的是为你好。”香绫点头称是。

    陆黎儿拿起小手抚着脸,疼着皱起眉,过了半晌才问道:“那女人跟华熙是什么关系?”

    “华熙?你要死了啊你,少爷的名字你也拿来叫?”静君拍了她的手一下。

    咦,不疼了?陆黎儿举起手一看,发现昨天弄的伤真的都消失不见了,他那药膏还真具有神效呢。

    “看什么?你的手还好吧?”静君关心的一把抓过她的手,这一瞧不禁眨了眨眼,不信邪的又抓过她的另一只手,同样白宫无瑕,好得很,“怪了,我昨儿个明明看见你的手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