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下去啊!待在华府几十个年头,何时见少爷此番愁眉不展过?

    “你是她爹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唉!我吴萧何德何能能有她这样不凡的女儿?”打从他知道陆黎儿就是陆景淳的千金后,他就再也不敢妄想那丫头再喊他一声爹爹了,老实说,这让他一度若有所失,心情低落得很。

    “她既已喊你一声爹爹,就永远是爹爹了,更何况陆景淳已经不在人世,你就算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攀不上她这样的身份地位。”

    华熙微笑的摇摇头,“吴总管,你这是多虑了,黎儿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更不会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她,天真、霸道却善良,没有心机也没有心眼,说起话来直接坦率,她若真看不起你,当初就不会要认你当爹,所以一开始她便是喜欢你的。”

    “是、是吗?”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少爷真是了解黎儿啊!我还以为……”

    以为少爷只是一时被黎儿那份特别、不同于一般姑娘家的洒脱给迷昏了头。

    “以为我是为了钱所以娶黎儿?”

    现在大概整个长安城内的人都这样看他了,他无所谓,他只在乎黎儿的处境,为了保护好她,就算让全部的人都误会他,他也在所不惜。

    “当然不是,华府的产业可比陆家庄多上好几倍呢。”

    华熙嘲弄的摇摇扇,“钱永远不赚多,不是吗?”

    那沈奕,不就是坐拥半壁江山还不知足的代表吗?

    近来忙着应付陆家庄的人倒是忽略了他,才让他来去自如,有了可趁之机把黎儿给带走。

    失策!

    防了所有人,独独忘了防他这个大贵人……

    一见到皇宫侍卫一列列的跪地恭迎,仰头再看看那高耸人云的皇殿气势,陆黎儿的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人,更别提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接龙似的喊叫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化名沈奕,亦即当今圣上李天子不悦的挥了挥手,瞪了跑到身边的小光子一眼,“朕回来要你去大肆宣传了?”

    “小光子该打!”

    小光子边说已边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沈奕扬眉一笑,伸手拉过陆黎儿,“小光子。”

    “小光子在。”

    “这位是陆姑娘,也是朕即将策封的妃子,呃,就叫黎妃吧。”

    嗄?

    这姑娘才一进宫就让皇上直接封为妃子?这可真是天大的消息啊!铁定要让后宫闹翻了过来!

    不过,这不干他小光子的事,他只管嘴巴甜就好。

    小光子也不问什么,直接冲着陆黎儿便喊了一声,“黎妃娘娘。”

    “见鬼了!不准你这么叫我!”

    陆黎儿早被吓呆了,小光子这一喊终是让她回过了神,忙不迭甩开沈奕拉着她的手。

    小光子被她这一喝,不明所以的望了一眼沈奕,“皇上,这……”

    “朕这爱妃性情特别得很,她越是唱反调就表示越爱朕,你别大惊小怪的让人看笑话。”

    小光子闻言赶忙点头称是,“是,皇上。”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沈奕挥手赶人,直接把陆黎儿给拉到自己寝宫。

    “你这个骗子!”陆黎儿气得直跳脚,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骗子!大骗子!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的妃子来着?”

    “在华府的时候你亲口答应的,你忘了?你说要跟着我——”

    “你说只是做场戏好让你带我出府罢了,你现在怎么可以把它当真呢?”

    “君无戏言,朕说过的话都算话,要不是你同意当朕的女人,朕根本不可能冒着被人控诉抢夺民女的罪名,公然把你从少林寺的保护下带出华府,现在全部的人都看见你跟朕走,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朕带走的女人,不管碰还是没碰过,这世间都无人敢再染指,这不是刚好称了你不想嫁给华熙的心意?你不感激朕反而在这里大吼大叫的,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君无戏言?准知道你是君来着?皇上就可以当骗子吗?”她气自己被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朕说过朕不是皇上吗?朕只是没提自个儿的身份而已,但你也没问啊,怎么可以怪到朕的头上?”

    “你、你卑鄙无耻!”想到自己像个笨蛋似的被他拐来,陆黎儿就一肚子火,“那些什么遗言的也是你编的吧?为的就是把我给骗进宫,对不?”

    “那些不是朕编的,令尊确实在生前便把遗书交给华熙保管,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处险境,随时会有不肖分子想要谋财害命,所以亲手写了一份书卷搁在华熙那儿,这些大家都知道。”

    这回要不是岳如筝因爱生恨,在得知陆黎儿乃陆景淳之后,把那份遗书内容公诸于世,他可能要永远被蒙在鼓里。

    也就是因为华熙对他隐瞒了他与陆景淳熟识至此的事实,他才非得出出这股怨气不可。

    “那又如何?”

    没想到爹爹如此信任华熙,她怎么会轻易的怀疑起他来了呢?她真的很没用。

    “这样你还不明白?他早知道有这份遗书却一直没把它公开,为的就是减少竞争者,早点把你娶过门,陆家庄的…—切就归他了。”

    “他才没你这样卑鄙!”

    “朕卑鄙?”

    “可不是吗?你用尽心机把我骗到皇宫里来,又要我当你的妃子,难不成是因为你爱我?”陆黎儿冷冷一笑,“一双眼睛看的还不是只有陆家庄的商业利益而已,就算你贵为天子,也与一般凡夫俗子无异,庸俗得紧!”

    “你!”

    沈奕连连被骂了几次,俊雅的尊容转眼间狰狞了几分,“—进宫朕就要封你为妃,你该叩头谢恩才是。”

    “谁希罕当你的妃子?我宁可在华府里当丫鬟!”在华府当丫鬟,她一样吃好穿好,没事还可以骂骂人,去拍卖会里乱砍乱杀一通,谁要被关在这个鬼笼子里面当金丝雀啊!

    “哼,不识抬举的丫头!”他贵为一国之尊,对她已经够忍气吞声了,“别以为朕不敢对你怎么样,光是刚刚你那些话就足以让你被送上断头台。”

    “那就把我送去啊!我倒想看看一国之尊能欺压民女到何种境地!简直是丢我们大唐人民的脸!我还以为我朝国君十分圣明英武,今日看来只不过是鼠偷之辈,专拐、专抢、专骗,只会欺负人!”

    “你!”

    沈奕被她一席话说得脸色一变再变。

    要不是看在她还大大可以利用的份上,他早叫人把她拉出去砍了,还任她在这里指着他的鼻子叫嚣?

    “我什么我?”陆黎儿叉起腰来回瞪着他,“快把我放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更不要当你的妃子,你听见了没有?”

    “你这刁蛮的丫头!”沈奕起身,手一扬,索性点了她的睡穴,把她给放上床榻,“小光子!”

    “小的在。”

    小光子闻唤忙奔了进来。

    “把她的衣服全给我脱了!”

    “嗄?皇上……”

    “叫你做你就做!”

    “是……全脱了吗?”他虽是太监,但是还是不太妥吧?看了皇上女人的身体,他又不是真不想活了。

    沈奕闷闷的看了他一眼,“留下一件肚兜好了,脱完了就出去。”

    “是,皇上。”

    夜晚子时,皇宫内苑的屋檐上一抹白色身影飞快地轻点足尖于其上,忽高忽低,如人无人之境,一直来到皇帝的寝宫,这抹白色身影纵身跃下,往依然有一丝星火的窗边望了进去——

    “爱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沈奕早巳闻到空气中有着一抹不寻常的气流,任他华熙武功再高,还是掩不了那一丝的浮动。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华熙索性直接推门而人,把面巾扯下。

    “坐啊,走了大半天,也该累了,案上还有热茶呢,朕这待客之道显然比爱卿来得好些吧?”

    “把人交出来。”

    “急什么?”沈奕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她对你很重要?是吧,想也知道,陆景淳的女儿嘛,代表着白花花的银票,大家合会抢着要。”

    “大家抢着要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凑热闹?”

    “陆景淳死了,总要有人代替他在沿海的商业地位啊,据说他女儿得到他的真传,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她要成了朕的女人,东南沿海一带的商情不都在本天子的控管之下,你说是吗?”

    省得死了一个人就搞得宫里鸡飞狗跳,他的消息甚至没有华熙来得灵通,这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当得很呕。

    “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你以为她会替你卖命?”华熙冷冷一笑,“恐怕当她知道你的身份是大唐天子之时,已经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让你恨不得找人把她推出去砍了吧?”

    啧,这华熙倒是挺了解那丫头的嘛!

    沈奕看了他一眼,起身在寝宫里走来走去。

    “别想了,把她还给我是你唯一可以作的决定。”

    闻言,沈奕挑了挑眉,“爱卿,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的话,最好听我的。”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之间隐然的厉害关系。

    当年,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倚重少林,进出皇宫都由少林寺弟子保护,甚至在他开疆辟土之际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后来几个天子也纷纷倚重少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