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不信,往前小蹭两步,“说说看嘛。”

    纪时昼简直好笑,也真的笑出来。

    他是不是纪国华亲生儿子在方霁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方霁不认识照片上的任何人,他只认识纪时昼。纪时昼肯跟他讲自己的家事当然好,讲了也不会影响他对纪时昼的看法。

    小昼就是小昼。

    他在方霁心里不止特殊。

    纪时昼是唯一。

    那个夏天热得要死要活的,暑假好不容易来临,两个人并排坐在露台的木地板上,一边吹空调一边晒太阳,简直是疯了。

    方霁忽然说:“小昼,那些情书就没必要扔了吧。”

    “怎么,你要拿回去收藏?”

    “她们喜欢你才写给你的。”方霁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尤其是身处在青春期的叛逆小孩,他对付起来很有经验,“她们看到是你,她们喜欢的也是你……不是透过你在看什么其他人。”

    “你说得很有经验的样子。”纪时昼懒洋洋抬起眼皮,“你谈过恋爱?”

    方霁否认了。

    镇上的人都不喜欢他,都让自家的小孩离他远点。他打架又出名,学校里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交往。

    “从来没有过?”纪时昼侧过头,看到他又在咬自己的下唇,习惯性地撕掉一层死皮,“别咬了。”

    方霁停下来,嘴唇鲜红湿润,神色还有点蒙,“没有。”

    “牵手?”

    方霁摇头。

    大概是热昏了头,他们的手碰到一块。

    “拥抱?”纪时昼还在问,方霁晕乎乎,身体贴到一处去,没人考虑一个暖洋洋的拥抱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多么不合时宜。

    而后是接吻,唇覆盖唇,牙齿嗑上牙齿,气息传递气息。

    一切都怪罪给太炎热的夏天。

    结束后又在纳凉,纪时昼说:“方霁,我下周要去华都的画室集训了,你跟我一起。”

    方霁的眼神闪了闪,“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就当旅游,我带你去逛,我们租房子住。”纪时昼看向他,语气放轻了,好似很愉快,唇边有笑意,“我不想回师家,不想一个人。”

    他用这样的说法,方霁自然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

    他说:“好。”

    那促使纪时昼时隔久年第一次主动去找纪国华交谈。把一切都谈妥回来的那个下午。

    他推开门。

    房子里空无一人。

    --------------------

    啊!有罪的是夏天,不是心动的少年!(吟诗状)

    第49章 “她又没说错”

    “那个钥匙扣,”一同出差的女同事在展览厅与纪时昼搭话,“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纪时昼转过头,女同事和他一样是实习生,两个人年龄相仿,还是同组成员,一路上常常被老员工起哄,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纪时昼直接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

    话也没说错,他养了属于自己的小狗。

    “我看你对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在那家礼物店挑了好久……”

    女生还在继续说,纪时昼的思绪却翻飞到别处。

    出差一周,他和方霁的联系没有间断过,仍然有强烈的焦灼感,乃至于面对人群不想多说一个不必要的字。

    他不想回答女生提出的问题,哪怕对方只是出自于好意。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是大学三年锻炼出的条件反射,保持笑容、保持耐心,学会忍耐和等待时机。

    他能做到最好做到完美,做到令师家人挑不出大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总也做不完满——在外和方霁保持距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还是工作时间,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等场景布置的差不多才到走廊一侧拿出手机。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七个字,却足够让他不镇定。

    方霁:【小昼,你妈妈来了。】

    纪时昼把师琼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拨打电话的下一秒就被挂断了。

    最近的安逸日子令他忘记警惕,深知那个疯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偏偏这次活动的策划人是他,他没办法平白无故告假,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给方霁回消息。

    【别理她,她觉得无聊自然就会走。】

    发送完这条消息,从走廊处出来,极差的脸色还是吓坏了同事。

    纪时昼没办法冷静,师琼的疯他很早前就领教到了,他和女人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年,每一天每一秒都是煎熬,哪怕是离开华都去往犁县的前一刻,师琼都没有放过他。

    一阵阵的暖风袭来,把晾晒的衣服吹得翻飞,把洗衣液的香味吹得越发浓郁。

    “我家以前的保姆也姓方。”

    方霁听不懂眼前女人说的话,“方”这个姓又不是什么特殊姓氏,只能干巴巴回一句:“是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