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范浚哥爱她吗?她又爱范浚哥吗?

    “范浚哥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什麽鬼答案?杜斯斐不悦的挑高了眉。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是……喜欢范浚哥。”像范浚哥这样的男人会有女人不喜欢他吗?她真的很怀疑。

    听到这个回答,杜斯斐真的很不满意,“他也喜欢你?”

    “我不知道。”范浚哥从没说过他喜欢她这样的话。

    她不知道,他却看得一清二楚!范浚虽然对人一向温柔体贴,但他对这个丑女的关心却显而易见的比一般人又多了一些。

    “那就离他远一点!”他将身子挪回去,踩下油门,车子又像半个钟头前一样的冲了出去。

    阳明山,甄家大宅。

    “女儿,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回家了?”甄信郓听到门外的车声,起身替甄瑷开门,眸子却直勾勾的往大门口刚驶离的火红色跑车瞄了过去。

    不是范浚的车啊!那送甄瑷回来的那个不怕死的人是谁?

    “没什麽,今天有点累,所以就早点回家。”

    “是吗?没骗爸爸?”甄信郓的眼神怀疑的瞅著她。

    自懂事来她有哪一天会不累啊?常人要是像他这个小女儿一样一天只睡四个钟头,恐怕撑不过半年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吧?她却数十年如一日,本著她为人好的信念一直撑到现在,就怕自己一睡便开始作梦害了什麽人。

    唉,当真是难为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甄信郓的其他两个女儿何尝不难为呢?一个常常一开口说话就搞得别人鸡飞狗跳,另一个一出门就带衰别人,没好事,被旁人当鬼避而远之。

    算起来,甄瑷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了,只要不把对方看清楚,回到家累得倒头便睡少作梦,就天下太平什麽事也没有了。

    “我什麽时候骗过爸爸了?”甄瑷柔柔一笑,说完转身便想回房。

    “等等,女儿,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何方高僧啊?”简梅殊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她刚刚已经在庭院偷窥很久了吧?甄瑷很想笑,不过一向善良的她不好嘲笑关心她的母亲,母亲为了她们三个女儿的婚事不知跑了多少次月老庙,吵得月老不得安居神坛。

    “范浚哥的同学。”她不说,今晚恐怕进不了房门。

    “范浚的同学?哈佛大学的ba?”简梅殊的眸子顿时闪闪发亮。

    “嗯。”

    “那他的家世呢?人品怎样啊?他会送你回来一定是对你很有意思,对吧?你跟他什麽时候认识的?改天带回来给妈瞧瞧……”

    “我说老婆,甄瑷是范泛浚的,你怎麽……”

    “哎呀,好还要更好啊,如果这个范泛浚的同学比范浚更好,咱们瑷儿为什麽不可以选择更好的?”

    “范泛浚对瑷儿的梦免疫,光这一点瑷儿就非他莫属了,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生了三个什麽样的女儿吧?”

    “我……”简梅殊哑口无言,而且有些难过,不,是很难过,她生的女儿都这麽美丽优秀,为什麽偏偏跟她一样的带‘楣’呢?幸好她遇上了甄信郓,否则她可能得孤芳自赏一辈子。

    “妈妈,你别难过了,我和姊姊们都遇得很好啊,放心吧。”甄瑷温柔的拍拍母亲的手。

    “你从不怪我吗?瑷儿?”

    甄瑷一笑,“你生给我一个好棒的头脑,我为什麽要怪你?”

    她是t 大电算系和资讯管理系的双修高材生,在她十九岁那一年就已经有了世界一流精算师的水准,更有一大堆海外财团等著她毕业去赴任工作呢!

    “可是你是女人,女子无才便是德,头脑好有什麽用呢?找个好老公才是最重要的事。”他们甄氏企业又不缺钱。

    “是啊,就像妈妈遇见爸爸一样。”

    “呃……”简梅殊微微红了睑,“是啊……那个……我去切水果给你吃,现在就去,马上。”

    说著,简梅殊疾步的走进厨房。

    没想到结婚二十几年了,老婆竟然还会为了他的话脸红?甄信郓有些看呆了,无法从适才简梅姝脸上那迷人的红晕中回过神来。

    “爸爸,我那命中带幸运的男子只能有一个人吗?”

    “嘎?”甄信郓楞楞的回眸,不明所以,“当然啊,不是吗?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吗?”

    当年算命仙是没这麽说啦,但既然是命定的,不都该只有一个?

    “没什麽不对。”如果是,那杜斯斐怎麽会没死?这个问题久久萦绕不去,想得她脑子发疼。

    “女儿——”

    甄瑷歉然一笑,打断了他的疑问,“我累了,爸爸,我先回房去了,待会你可得把妈切的水果吃光光喔,那是妈妈对你的爱。”

    闻言,甄信郓也不由得红了脸,有一种被人看透的不自在感。

    “啧,你这小丫头在浑说什麽?”

    嘴里这般嚷著,他的心里头可是甜滋滋地,虽然他娶了一个‘楣’女,但他却像上了瘾似的,想和她爱到天荒地老……

    恶心吗?是有点啦,不过却是真心话——只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明白的真心话。

    路边的街灯不知为什麽突然之间全坏了,宽广笔直的道路上伸手不见五指,幸好这条路他闭著眼睛开车都可以开到目的地。

    窗外的风陡地变得冷冽,狂妄的吹上车窗玻璃,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咻咻声,蓦地,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似从天际技落而下一大片的白色帘幕。

    视线更加的模糊不清了,杜斯斐甚至可以感受到车子像是初学者穿著溜冰鞋滑行在溜冰场上,随时有打滑摔倒的可能……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因太过使力而有些僵硬酸麻。

    “妈的!”低咒一声,他忙不迭踩下煞车——陡地看见前方出现一道身影,缓缓地朝他飘了过来……

    那个身影……

    “啊!”他尖叫著大喊,煞车坏了,该死的!

    车子怎麽也停不住,就要撞上她了!

    “啊!”女子掩面,声嘶力竭的喊叫,动也不敢动。

    火红色跑车穿透她的身体,狠狠地冲撞出道路,往山崖下坠落——“啊!”甄瑷不住地叫著、哭著,几乎要哑了嗓,她却只能看著杜斯斐的跑车坠入山谷……

    “小妹、小妹!”一只小手在床边使力的摇著甄瑷,非常努力的想要把她从睡梦中摇醒。

    是谁在叫她?是谁?

    甄瑷不住地哭叫著,四处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拜托,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杜斯斐?他怎麽可以才出现又死了呢?

    不会的,上帝不会这样恶作剧的……

    “小妹!醒过来、快醒过来啊!”甄裘担心的伸手直摇著她,就怕她一梦不醒,又不小心空口死人。

    对了!拿水去!

    甄裘弄了一盆水来,想也不想的便一古脑倒在甄瑷的脸上“啊!”甄瑷被水呛得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自己跟著跳进海里救人去了,三年前那一夜差点溺毙的恐惧,再一次攫获她的灵魂。

    痛!她的心好痛呵!

    “小妹,你还好吧?”甄裘担心不已的看著她,小手关心的抚上她的脸,“你又作恶梦了,是不?”

    小妹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後,睡得越来越少了,每次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遂也少梦,就算偶有梦境出现,也是一些小事件,譬如隔壁家的小狗突然生病了,或者路口那个杨妈妈切菜突然切到手等等,像今早这样哭著叫不醒的情况,二十一年来也只有三年前那一次,这不得不令她感到忧虑。

    “二姊,我……又梦到他了。”

    甄裘心惊的问:“谁?”

    “就是三年前那个男人。”

    “什麽?三年前那个……他不是死了吗?喔,不,我的意思是……哎,你怎麽会又梦见他?不过,梦见他总比梦见别人好,毕竟他已经死了,就算你作了什麽不好的梦他也不会怎麽样……喂,瑷儿,你要干什麽?”

    “打电话。”甄瑷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找出手机搜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喂?”

    “范浚哥,我是甄瑷,你快告诉我杜斯斐的电话好吗?我有急事要找他!”她得先确定他没事才行。

    “杜斯斐?你找他?”

    “是的,范浚哥,事後我再向你解释好吗?求求你马上把他的电话给我,拜托你了。”

    “事实上他在国外好多年了,我没有他现在在台湾的电话,而且昨天晚上他没回来店里。”

    “他没回去?那他上哪去了?”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才好!

    “他说想早点回家休息。”

    “他家?在哪儿?范浚哥,你快告诉我他家住在哪儿?”

    话筒的另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先过来店里,我开车载你过去。”

    她跑得很急,小小的手儿不住地按著电钤,大门开了,也没来得及等去停车的范浚,忙不迭冲了进去,与穿著睡袍的杜斯斐撞个满怀——“干什麽?才短短一夜就等不及想对我投怀送抱啊?”杜斯斐嘲弄的看著怀中直瞪著他瞧的人儿。

    这怀中的小人儿看起来虽柔弱无骨,抱起来的感觉倒是丰盈有致呵。

    “你……没事?”泪在甄瑷的眼眶里打转,转啊转地她却没让它们滚落,反而激动的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太好了!你没死、真的没死!而且一点事也没有,太好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是他的真实存在有多麽重大的意义……

    “我为什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