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光像是被按了加速键,过往流逝,大家对于未来的憧憬似乎就近在咫尺。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课桌上一摞一摞的试卷,窗外大树上新发的绿芽,少年们懵懂的心思,学生时代即将落幕,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或许是这些缘由,临近毕业,大家似乎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期盼未来,又害怕离别。

    语文课上,老师让大家写下自己眼中十年后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十年,足以让一个无知少年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众人都在细细思量如何下笔。

    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池夏是被谢衡叫醒的,她睡眼惺忪,心思全然不在这个话题上,未经思索,她提笔在纸上随意写下,‘睡了吃吃了睡’。

    写好以后又递给了旁边的人,自己埋头继续睡。

    谢衡瞥见上面的内容,微微勾唇,拿起笔在自己的纸上写下心中所想的十年以后。

    在他们前面一桌似乎打得火热。

    顾艺把自己的纸条写好交了上前,回来时,沈浪还在写。

    他好奇想凑过去看,沈浪反应十分敏捷的遮住了。

    看他这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他说:“看一下会死啊。”

    沈浪出奇的没反驳他,目光闪烁,低声说了句,“关你什么事。”

    顾艺自然也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你怎么了?”

    “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沈浪没接他的话,兀自将手里的纸条认真的折好。

    顾艺还是好奇,抬手就去抢,沈浪自然也不让,两人纠缠了好一会。

    纸张撕破的声音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

    看着沈浪瞬间沉下的脸色,顾艺也心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沈浪的反应一反常态的没有揍他,而是摊出一只手掌,语气冷冽,“还给我。”

    “哦。”顾艺看他不对劲,也没想继续闹,正准备还他时,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半截纸。

    他不知道撕下的是哪部分的内容,上面只有两个半字,‘欠顾艺’。

    他神色微滞,愣了一瞬。

    沈浪的手刚碰到纸张的边缘,也看到了上面的字,停在空中的手微微一颤,呼吸顷刻停住。

    那个‘欠’字不像是一个单独的字,明眼人应该一眼能猜到偏旁是什么。

    沈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骂恶心被说变态他都认了。

    可下一秒,顾艺抬眸看着他,笑得天真,“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浪悬着的心落下,他舒了一口气,轻松的笑了笑,“上次吃饭你结的帐,忘了?那我可不还了。”

    顾艺挠了挠后脑勺,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有这回事么?”

    一顿饭的事,他也记不清了,或许真的有吧。

    想到什么,顾艺愤懑的说:“就一顿饭钱,你居然还想欠我十年?!”

    他嫌弃的打量对面的人一眼,“沈浪啊沈浪,你脸皮也太厚了。”

    思路能如此清奇的也只有顾艺了。

    沈浪嗤笑一声,“傻逼。”

    他把手里的纸收好,眼眸垂下,他的目光黯淡下来,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

    那些该死的念头本就不该存在,在顾艺看到那上面的字时,他竟还存了一丝期盼。

    天气逐渐回暖,南川像是没有春天,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微热了。

    四月中旬的时候,南川七中和市附中举办了一场篮球比赛,只有高三的参加,算是毕业告别赛。

    比赛前,池夏还在抱怨赛制的不公平,只让男生参加。

    谢衡笑道:“参加的女生很少,两个学校加起来都凑不到几个人,学校干脆就取消了女生的比赛。”

    池夏反驳:“那我也可以参加男生的啊,我不介意的。”

    谢衡上下打量她一眼,认真的点了下头,“要不要我先陪你去一趟泰国?”

    听出他话里所指,池夏本来心情就不爽,被他这么一说,怒气值拉满,“你这张嘴不想要,我替你撕了它。”

    暖洋洋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池夏靠在兵乓球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

    谢衡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行了,不逗你了。”

    对面的女生耷拉着嘴角,一副苦瓜脸,“我要是参加肯定能赢的。”

    “这么想赢啊?”

    池夏点点头。

    谢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记号笔,摊在她面前,“把名字写上来。”

    小姑娘从他的手心接过笔,脸上的表情还是不解,“什么意思?”

    “带你一起赢。”

    谢衡垂眸盯着她,“我的荣誉分你一半。”

    他清清淡淡的声音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池夏目光错愕了一瞬,大脑一时来不及思考,揭开笔盖,低头在他白色的球衣上写下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