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回顾脑海里的记忆。并没有太多东西,几乎称得上白纸一张。

    无趣的成长经历,简单的家庭生活,保守的生活作风。母亲是东方人,继父是意大利人,她三岁时就已随母亲移民,生父已死,从小跟着继父生活。

    她被抓进车里前,正好要同母亲一起去模特拍摄现场。当地知名的时尚杂志正在招募小巧的东方姑娘拍摄一期特映。

    她今年十九,刚上大一,做过最大胆的事,便是前去应征模特。

    结果事情刚做一半,便戛然而止。

    生活自今日起,划出分界线。十九岁她幸福纯真,十九岁后她如坠地狱。

    她慈祥仁爱的继父,并不是他嘴里所称的“普通公司职工”,她引以为荣在大公司担任经理职务的继父,原来私底下一直替柯西莫家办事。数十年始终如一日,直到被人揭发他向对手告密。

    揭发人是继父的情妇。

    对于背叛者,柯西莫家一向不会手软。

    可怜她与她不知情的母亲,毫无防备,被人擒住,生不如死。

    此后的记忆,触目惊心,令人咋舌。母亲不堪受辱,自残而死,她年纪小,求生欲强,逃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出逃失败,被丢进兽笼,五分钟后成为狮子的果腹之物。

    死去时,年仅二十。

    通灵玉叹息不已,“宿主的心愿很简单,一是保住母亲与自己的性命。二是复仇。”

    她点点头,“知道了。”

    通灵玉提醒:“距离悲惨宿命的开始,仅剩三十六小时。”

    三十六小时之后,她就要与她的母亲一起,被送往漫无天日的地下场所接受命运的无情审判。

    要想在三十六小时内,在重重包围下逃出生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通灵玉担忧地表示:“这个任务,别说满分,就连及格线,都无人达到过。”

    很多人一来就扑街了。

    她自信地甩了甩额前碎发,“好玩。希望这次给劲点。”

    通灵玉一噎,为了让她及早做好心理准备,它尽可能描述逃跑失败之后面对的残:“我要与你们的领头人见面。”

    安东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敢擅自决定。这次的事,牵连太广,他没有权利拒绝她。

    老乔治的事,上面很重视,必须处处谨慎。

    安东尼拨通一个电话。

    短暂的汇报后,他挂掉电话,命司机改变目的地。

    他们要去的不再是囚牢,而是蒙弗拉多教堂旁的高楼。

    在神圣的教堂旁光明正大地建造自己的地盘,也就只有柯西莫家敢这样做。

    柯西莫家的人不信上帝。

    他们自己就是上帝。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安东尼的手下粗鲁地拽起了姜母,少女皱眉冲他道:“这位先生,请你对我的母亲客气点,她将成为你们的贵客。”

    手下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点点头,示意他客气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柔弱的东方少女想玩什么花招,但可以肯定的是,几个小时后,无论她有没有提供可靠情报,她都将被送往囚牢。

    囚牢不是真正的囚牢,是一间地下酒吧,破烂的小门后,没有美酒没有音乐,只有无数命运悲惨的女人。那将是她与她母亲的第一站,也是待遇最好的一段旅程。

    安东尼很难同情谁,多年的出生入死早已令他练就一颗冷点能让我感兴趣的事。”

    她不慌不忙地说:“父亲的秘密箱子,可以让柯西莫家族的对手付出惨重代价。”

    大卫一愣,而后敛起神色,“他死的时候并没有提起什么秘密箱子。”

    “那是因为你的手下没用。”

    大卫看向安东尼,安东尼愧疚地低下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已经穷途末路。”

    大卫笑起来,他轻轻一用力就将少女拽了起来,她小巧纤弱,他甚至只需要一抬手,就能将她从二十六楼丢下去。

    “我可以放过你的母亲,也可以留你一条活路,但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地狱。”

    “好的,我相信你也会信守承诺。”

    她爽地将藏秘密箱子的地方告知他,并且好心提醒:“我父亲死去的消息并没有传开,这个箱子里有他接头时所需要的一切信息,如果时间来得及,你们现在出发,按照约定时间将掉包的东西交过去,或许会收获巨大的惊喜。”

    她在教他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卫惊讶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她老道得像是他们的一员。

    他不由地问:“你父亲教过你这些吗?”

    她摇头:“不,他在我与我的母亲面前,只是一个贴心的父亲与丈夫。”

    他笑道:“看来卑鄙的老乔治养了个聪明女儿。”

    半个小时后消息传来,安东尼找到了少女所说的秘密箱子。说是秘密箱子,其实并不秘密,只是因为老乔治没来及将东西递出去就被逮住。

    他甚至没有开口求饶的机会就已被送去见上帝。

    大卫满意地让人照着少女所说的去做。

    她紧张地问:“现在可以放过我的母亲了吗?”

    大卫点头,“可以,只是我很好,你为何不为自己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