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从高处传来的巴掌声拉回崔瀚的理智,他抬头向上,发现大当家坐在高座上拍着手,像看蝼蚁一般看着他和阿颜。

    他不顾身体的疲软,毅然决然站起来将阿颜胡在身后,直面大当家。

    “有什么冲我来!放了阿颜!”

    大当家没说话,反倒看向阿颜。

    崔瀚敏锐的感觉到阿颜揪着他衣角的手打了个颤儿。没等他回头安慰,就听阿颜说:“大人,如今你也见过阿颜了,阿颜好好的,请大人下山吧。”

    崔瀚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抓住阿颜的肩膀急切地说:“阿颜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让我下山’?”

    阿颜似是不忍,撇过头去说:“阿颜与大人本无关系,我们之间全是误会,请大人自重。”

    误会?

    崔瀚不信,晃晃她的肩膀,作势要拥她入怀。

    “你才唤过我的名字……”

    “不过是名字罢了。”阿颜挣开崔瀚的手,向后退步避开了他的怀抱。

    “是不是他逼你!”崔瀚愤激地指着好像局外人的大当家。

    阿颜声音哽咽,说:“大人,别问了。”

    大当家从头到尾,除了鼓掌外没说一句话。他挥挥手,站在崔瀚身后的山匪立刻上前把他拉走,关回了之前的房间,却没有再锁他。

    沐青天撑着下巴,看焦躁的崔瀚在房间里不停打转啃指甲。

    “别啃了,再啃就啃到肉了。”

    崔瀚扑向沐青天,把他压在床上,目光如炬。

    喂喂,他不是阿颜,看清楚人再扑啊!!

    “大人,咱们逃吧。”

    “我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但只要我留在最后面拖住他们,大人一定可以带着阿颜逃出去!”

    ……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会?

    瞧崔瀚的样子,肯定是阿颜行动了。

    沐青天很好奇阿颜到底说了什么,于是问崔瀚说:“咱们在这里吃好喝好,为什么要走?”

    “你还别说,山上的土匪过得比我这个县令还要舒服。瞧瞧这被子,锦缎,全鸭绒的。”沐青天夸张道。

    “大人!”

    “山匪心思歹毒,您可不能被他们的小恩小惠骗了!”

    沐青天眨眼,那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走。

    崔瀚没招,说:“大当家用我做诱饵,逼迫阿颜跟他!!”

    哦。沐青天面无表情。

    那你可是想错了,小猎物。

    “我不能连累阿颜。”崔瀚放开沐青天,起身碎碎念道。

    “只要大人能逃出去,那个混蛋就没筹码了。”

    “等等。”沐青天伸手叫住崔瀚。

    “大当家用你威胁阿颜,跟我有什么关系?”

    崔瀚满脸苦涩,嗓子发干,慢慢跪下身。

    “与大人公事的几日,是崔瀚此生最轻松愉悦的时刻。从今往后,下官不能再侍奉于大人左右,还请大人见谅。”

    “望大人直不青云,一帆风顺。”

    沐青天被崔瀚搞懵了,刚还跟打了鸡血一样要逃出去,突然又变成苦情戏,开始说遗言。

    “本官可把俸禄都发给你了。”沐青天眯起眼睛,“你连一个月都没干够,就想离开?”

    “大人……”

    “我不许,赶紧给本官起来。”

    崔瀚心意已决,死志已明,就算沐青天这么说,他也没站起来,还是跪在地上。

    “别逼我动手。”沐青天不轻不重地敲敲床板。

    崔瀚缩了缩脖子,摸着鼻子站起来,怂在一边。

    “过来!”

    崔瀚往床边挪了下。

    “过不过来!”

    说到底,崔瀚还是胆小。他本就不坚定,再被沐青天一吓,刚攒起的雄心壮志全散得没影儿了。

    “成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智取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