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本官有些饿了,这果子能分我一点吗?”沐青天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柳断旁边。

    柳断起身想行礼,被沐青天一把按回石头上。

    沐青天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原来还有比他还弱的人!沐大人威武啊!

    顾帆皱眉,语气严厉说:“沐大人不在马车上待着,乱跑什么?”

    柳断不乐意了。顾帆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别人都是他手下的士兵,就连对待义父也是这般。

    “沐大人,草民一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果子,您要想吃的话,咱们一起。”

    “好啊好啊。”

    顾帆越来越讨厌沐青天,尤其是小影对沐青天展现出了亲近的倾向。

    柳断见顾帆半天不把果子拿过来,冷笑说:“看来顾大人是看不起咱们。”

    “沐大人,前面的树比较低,或许能摘一两个下来尝尝鲜。”

    顾帆怎么敢让儿子去爬树,连忙把盛着洗好的浆果的布放在柳断腿上。

    “顾大人还有事?”柳断眼皮都不抬一下。

    “……无事,你慢慢吃,不够再跟我说。”

    等顾帆走后,沐青天神秘兮兮地凑到柳断旁边,问他说:“诶,你不介意啊。”

    柳断很聪明,知道沐青天说的是什么。

    “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咱们相逢就是缘,不如以你我相称。”沐青天补充道,“你接着说。”

    “介意。”柳断捏紧了拳头,“我希望义父能娶个女子成家,就算不漂亮,只要体贴就好。”

    在将军府的日子,别人都羡慕他一飞冲天——可他恨不得带着柳归舟冲出将军府,永远不再回来。

    “顾将军对你义父有愧疚,可万一有天他不耐烦了,把你赶出去怎么办?”

    “当我稀罕他的将军府?”柳断情绪激动,有些喘不上气,“要不是我不争气,我早就离开这里,去找义父了。”

    顾帆赶在朝堂上跟李广叫板,在柳断面前却低声下气,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说错一个字,柳断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小影是归舟给他留下的唯一的念想,看到小影,他就能想起当时朝夕相处的时光。

    无论如何,顾帆都不会赶柳断走。

    “消消气消消气,冷静下来。”沐青天害怕柳断一口气上不来,连忙捋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

    醋精坐不住了。

    他走过来把到处沾花惹草的王妃拎走,叫顾帆过来救人。

    顾帆赶忙走过来,从怀里掏出药瓶,到处两粒红色的丹药给柳断喂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沐青天在马车上反省。

    “抬起头来。”朱敬守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沐青天缩缩脖子。

    朱敬守没办法,只能靠过去,从下面吻上沐青天的嘴唇。

    “永远不要为了外人向我道歉。”朱敬守放开沐青天。

    “在我眼里,卿卿就是最重要的。”

    柳断躺在马车里,掐住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半晌,他才终于平静下来。

    顾帆急出了一额头的汗,情不自禁地握住柳断的手。

    “松,松开……”

    “药还剩多少?”

    顾帆心如刀割,安慰说:“还多,你放心。”

    柳断虚弱地笑了两声。

    “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见到义父了。”

    柳断的身体需要长期的调养,柳归舟被赶出将军府,没办法带着柳断一起,只能留下救命的药,希望顾帆能继续照顾柳断。

    “嗯。”顾帆点头,“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哈。”

    柳断嘲笑道:“谁跟你‘一家三口’。”

    “义父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帆心情沉重地走出马车,掏出瓶子数了数里面的药丸。

    最多七次,第八次发作,神仙也救不了柳断。

    他顾帆活得像个笑话。

    出发差不多五天,车队走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今晚必须露宿。

    “沐大人,不知您现在是否空闲,下官有一事禀告。”工部左侍郎走过来谦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