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断心中一痛,喏喏说:“或许,或许是父亲根本不想认我们。”

    柳断对父亲是愧疚的,因为他没有跟随父亲一起,而是留在了将军府。这么多年,父亲瘦了,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光,想必受的苦不少。

    “不想认和没认出来那是两种态度。”沐青天分析道。

    “是,是吗?”

    “对啊,你想,如果柳先生真的不想搭理你和顾帆,他何必把你天天放在身边,看着就眼烦。”

    柳断想了想,沐大人说的好像没错。

    “那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柳归舟的眼睛。

    在外面的时候,柳归舟总会用纱遮住眼睛,面对柳断的时候,他虽取下眼纱,但里面的亮光相比从前少了许多。

    不如说,是无神。

    “父亲的眼睛看不见了?!!”

    沐青天赶紧把人拽下来捂住嘴。

    “你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吗!!”

    柳断眨眨大眼睛,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沐青天这才把人放开。

    “依我看,你父亲的眼睛肯定出问题了。”

    他不是不想认柳断,而是根本看不见柳断。

    “那怎么办?”柳断比得知自己得病还紧张。

    “先试探一下。”

    沐青天照常生活,没事还来找柳归舟聊上几句。

    柳归舟从养伤的官兵口中了解到沐青天的为人,对他肃然起敬,也亲近起来。

    沐大人被美人夸上了天,鼻子里冒幸福泡泡。从柳归舟房里出来,他还不忘去顾帆那边“呸”一口。

    这么好的美人,要是给他遇上……

    嘿嘿,给他遇上,那就找门好亲事。沐青天揉揉胸口的玉佩,掏出来亲了口。

    “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想到朱敬守,沐青天心里是空落落的。他们分开快十天了,自己杳无音讯,昶安肯定很着急。

    偏偏因为大雨,山上的泥被冲下来,堵住了下山的路。要清理出来,至少还要半个月。

    “沐大人。”柳断从后面走来,“父亲他出门了。”

    “好,行动。”

    因为柳归舟的听力比一般人好,所以沐青天准备来招“声东击西。”

    他让柳断模仿自己的声音和语气,站在不远处对柳归舟说。

    “柳先生,你看见段大人了吗?”

    柳归舟果然回头,说:“并未,他先我一步离开。”

    柳断看着父亲毫无波澜的脸,抓住胸口,顿感呼吸不畅。

    沐青天见状不妙,赶紧跑过来抱住柳断,说:“你没事吧?放轻松,慢慢呼吸。”

    柳归舟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本能驱使他循声上前,掏出药给柳断喂下去。

    柳断死死抓着沐青天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的父亲,真的看不见了。

    沐青天还记得顾帆就是靠那双眼睛认出的柳归舟——也算是好事,说明他们的缘分已尽。

    “柳大夫,这是怎么了?”

    官兵们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柳断送回房间里。

    “抱歉。”沐青天站在房门口说。

    柳归舟笑笑,说:“总是瞒不住的,不怪大人们。”

    柳断在午夜时分醒来,房间里还亮着烛火,柳归舟背对着他,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柳断没有惊动父亲,悄悄支起身体。

    一个已经褪色,打满了补丁的风车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泪水氤氲,柳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惦念,大声喊出了那个词。

    “爹——!!!”

    柳归舟吓了一跳,还以为柳断做了噩梦,走过来柔声问:“怎么了?”

    “爹,爹,孩儿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