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帆心中惊涛百骇,像是不愿意相信,又默念了一遍柳归舟的行药顺序。

    完全不同的两种顺序,两种声音,和虽然同姓柳,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年的自己只是在追逐心中“恩人”的幻影——他并不喜欢恩人,而是喜欢幻想中的那个人。

    当他醒悟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真正的良人被他逼走,他为自负和自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果今生有机会再见到小舟,他不奢望原谅,只求能留在他的身边。

    ——

    夜深人静,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沐青天房门打开,凉爽的风徐徐送进来,还带着不速之客。

    地上的月光被影子打碎,一道人影慢慢靠近沐青天的床榻。

    “唔!”沐青天猛地惊醒,却被刺客捂住了嘴。

    “沐大人,可叫我好找。”

    刺客目露凶光。

    沐青天惊恐万分,不停挣扎着,声音全被堵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老老实实的,很快就结束了。”

    沐青天浑身颤抖。

    ……

    “别笑了。”

    沐青天很配合地点头,可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散了出来。

    “叫你别笑了!”

    “刺客”扯掉脸上的面纱,无奈看着身下笑到抽风的人。

    “你哈哈哈哈哈,你……你快!”

    没想到他这辈子有一天居然能听到庆王说自己快,此时不笑更待何时哈哈哈哈哈哈。

    朱敬守憋着气,给沐豆腐翻了个面,先煎再炒。

    早晨,柳断来到沐青天房门口,敲敲门说。

    “沐大人醒了吗?”

    他们约好今天去看看施工的进度。沐青天是想早点见到朱敬守,柳断则是想早点把顾帆送出山谷,免得夜长梦多。

    “柳先生,我熬了些松茸粥。”隔壁房间,岑八也站在门口。

    柳断皱了下眉,没在意。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柳断转过头来,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有谁能说说,庆王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出现在沐大人的房间里?!!

    “沐大人昨夜劳累,你有何事,明日再说。”

    “哦,哦。”

    反观旁边,岑八顺利地进了柳归舟的门。

    柳断稍加思索,没想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

    “沐大人昨夜劳累,你有何事,明日再说。”

    第三天。

    “沐大人昨夜劳累,你有何事,也不要来找他。”

    ???

    合着沐大人是夜猫子转世,总是“夜晚劳累”?

    “别听他胡说。”

    沐青天扶着腰走出来,狠狠瞪了一眼朱敬守。

    “说好的,走。”

    柳断谨慎地说:“大人,下官前天已经看过了,大约再有十天左右就能挖通。下官今日前来只是想告诉大人一声。”

    ……

    “不,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沐青天严肃道。

    再这么下去,他的腰和屁股都受不住。

    “这……”

    朱敬守叹了口气,把手背到身后。

    沐青天瞬间紧张起来,关切地问:“是不是手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