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忽然生硬地打断了朱敬守的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朱敬守心虚地回避了太后的视线,挠了挠鼻子。

    “北方小王子未除,孙儿怎么能安心成家。”

    “哀家没问你这个。”周太后有些烦躁。

    “你老实跟哀家说,这些年你不娶亲,是不是也……”

    她说不出自己皇孙“好龙阳”的话来。

    “不是不是。”朱敬守赶忙摇头,“孙儿只是没遇见喜欢的。”

    当然现在遇到了,还盖了戳。

    周太后松了口气。

    “沐青天的事,容哀家再想想。”

    朱敬守知道,太后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有放过沐青天的打算了。

    “皇祖母仁慈。”

    “行了,目的达到,想必你也不想在哀家宫里待着了。去看看你皇兄,有时间再去趟东宫看看皇太子。”

    “是。”

    朱祐樘正在下棋,见弟弟进来,还拍了拍屁股下的垫子。

    “来,昶安,陪我下几局。”

    朱敬守没由来地背后发凉。

    “昶安啊,你不在宫里,可不知道为兄的苦。”

    “太后发火,皇宫都得抖三抖。”

    朱敬守谨慎道:“弟弟先谢过兄长。”

    “诶,兄弟之间,哪儿有什么谢不谢的。”

    “只是最近国库空虚啊……”

    卿卿刚给你“贪”了三十万两回来,还空虚???

    “我前几天得了份棋谱,正想试试。”

    “你要是输了,输几子给几千两,如何?”

    朱敬守没办法拒绝。

    朱祐樘心情大好。

    弟媳果然是块宝,能赚银子,还能制住他弟弟。

    最后朱敬守输了三子,痛割三千两交给亲哥哥,权当是给沐青天“赎身”。

    ——

    顺天府这边大家其乐融融的,和解了,可派去太仓州的钦差已经从沐禹石嘴里套到了话。

    沐禹石从不知道什么“水晶杯”,最开始矢口否认。

    之后李广的人带着“人证”和“物证”上堂,条条罪状直指沐青天。

    人证是张富的管家,也就是那个拦路的“怪人”,物证则是沐禹石当年为沐青天捐官贿赂姚经道的其他宝贝。

    当年张府付之一炬,沐青天和朱敬守只在里面找到了一具尸体,看样子是张富,而张富的管家却离奇消失了。

    总归是个小人物,沐青天和朱敬守想,能从火场逃生也是他的本事,就没有继续追查。

    没想到竟是埋下了祸根。

    铁证如山,在钦差的公堂的强压在,沐禹石根本无暇思考,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保住儿子。

    他认下私通海运的罪名,说水晶杯是自己用苏州丝绸和茶叶换来的,沐青天对此事毫不知情,更不知道水晶杯来自番邦。

    钦差显然不信沐禹石的话,让他从实招来,不然只能上刑。

    沐禹石一口咬定,捐官海运皆是他一人所为,沐青天从头到尾不知情!

    “大人明鉴,草民认罪!!!”

    钦差知道这件事牵扯很广,没有严刑拷打逼问,只用了杖。

    可无论怎么问,沐禹石不改口,沐夫人也不改口。

    私通海运的人找到了,钦差按照规定,抄没沐家,押送沐禹石及其夫人上京,等候皇上和大理寺审判。

    ——

    又是一年过去,沐青天在牢里好吃好喝了几个月,时不时还“召”庆王来“侍寝”,不仅没瘦,还胖了好几斤。

    将近年关,太后终于松口,放沐青天出来。

    朱祐樘装装样子,罚了沐青天半年的俸禄,罢了他半年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