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皇兄刚刚登基。”

    “这里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和建州女贞的一部交战的地方。”

    沐青天偏过头,缩回手放在嘴边哈了好几口气,才又放回去。

    “当时那把刀就从这儿划过去。”

    朱敬守讲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真实有多么凶险。

    “从前我以为,皇宫已经够苦了,别的不管什么地方,都比那儿要好上千倍百倍。”

    朱敬守是个胆小鬼,他用“保护兄长”的理由说服了自己,逃离了吃人的皇宫。

    “说起来挺丢人的。”朱敬守轻轻摩挲沐青天微凉的手指。

    “受伤之后,我流了很多血,吓得哇哇乱叫。”

    “旁边的将军一把把我提起来,踹到旁边。”

    “‘奶都没断的崽子,谁让他来这里的!’我记得他当时这么说。”

    朱敬守低低笑了,沐青天也跟着他笑。

    “我的过去从这里开始。”

    沐青天悄悄握住朱敬守的手,十指相扣。他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说。

    “那将来呢?”

    朱敬守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在这里。”

    “来做吧。”沐青天突然起来,压在朱敬守身上。

    朱敬守摇摇头,笑着说。

    “太冷了。”

    “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第二天,柳归舟端着新配好的补汤敲门。

    来开门的是朱敬守。

    “王爷好,请问大人在吗?”

    朱敬守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和僵滞。

    谁都不知道他俩昨天出城胡闹去了。

    “朝廷拨下来的炭还没到吗?”朱敬守板起脸道。

    柳归舟疑惑,说:“还有约莫两日。”

    “屋内炭火烧得不够旺,王妃着凉了。”

    柳归舟恍然大悟。

    “那在下去找药大夫重新配些药。”

    “好。”

    朱敬守回屋,就看见沐青天在捂着嘴偷笑。

    他无奈道:“笑什么,现在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沐青天咳嗽两声,眉眼弯弯。

    “诶呀诶呀,那也得有庆王殿下一份不是?”

    “是是是,快躺下吧。”朱敬守走过去把被子掖实。

    ——

    弘治十一年二月,庆王朱敬守、镇远将军顾帆、忠武将军严勋礼领兵回朝。

    药秦本“不想”跟着一起去顺天府,却被沐青天使劲挽留。

    “大人,您能平安康健,药秦就知足了。去了顺天府,哪儿有药秦的立足之地呢?”

    沐青天瞪大眼睛说:“当然有了!你医术这么高超,肯定能进太医院!你师父也是太医,也算子承父业。”

    药秦“无辜”道:“大人,太医院不是那么好进的。”

    朱敬守刚想点头,就被沐青天怼了一肘子。

    “你说能不能进?”

    朱敬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的人,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能进。”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个茶艺大师!朱敬守咽回老血,觉得是时候把大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大军行至永平周边的村庄时,柳断突然被路边蹿出的一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