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天小心又恭敬地走上前去, 乖巧地站在朱敬守旁边,听他跟周太后说话。

    没想到出去许久,小公主都出生了。

    沐青天好奇地瞄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皱起眉头。

    普通的孩子脸色当是红润的, 富满胶原蛋白, 水水嫩嫩,吹弹可破。

    可周太后怀中的孩子, 皮肤透着奇怪的灰色, 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眶甚至都凹陷下去。

    朱敬守也发现了侄女的异状。

    他抬手随意逗弄了下,掠过鼻下时, 发现她的鼻息急促又短小。

    “孙儿由官道回城, 发现路边有很多百姓在推车,车上堆着土石。”

    朱敬守见太后神情无异,便没有主动开口, 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皇上修建毓秀亭, 挖的土石是多了些。”周太后说。

    殿上两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周太后叹了口气,说:“哀家知道你一直不同意修建毓秀亭。”

    “孙儿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边疆最近不稳, 开战非常消耗银两。”朱敬守道。

    他们走之前狠狠搓了李广的锐气,沐青天与朱祐樘密谈时也得了承诺, 短期之内不会修建毓秀亭……

    “皇长女久病不好,天书说是龙气的影响。”

    “建毓秀亭实属无奈之举。”

    朱祐樘相信毓秀亭能为他续命,也能让才出生不久的长公主康复。太后并不相信李广, 但为了自己的皇太孙,她还是愿意一试。

    沐青天“贪”进国库里的二十万两白银,倒成了朱祐樘建亭的底气。若没有这二十万两, 他还会稍稍犹豫,毕竟亲弟弟正与小王子交战,需要银两购买粮草和武器。

    毓秀亭已经破土动工,没有再停下的说法。

    从太后宫里出来之后,沐青天和朱敬守兵分两路,一个去了李广的住处,一个去了武英殿。

    “大人,沐青天求见。”小太监匆匆走进来道。

    “稀客啊。”李广磨了磨指甲,“可惜,本官今日心情好。”

    “不想见恼人的苍蝇。”

    小太监低声应下,走到门口趾高气昂对沐青天说:“大人说了,不见苍蝇。”

    沐青天捏紧了拳头,难忍心中的怒火,冲着小太监打了过去。

    “嘭!”

    小太监满眼惊恐地看着沐青天,拳头距离他的脸不到一指的距离,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耳边呼呼闪过的拳风。

    “大,大胆!”

    “你竟敢顶撞于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沐青天心情好了一点儿,收回手甩掉上面的碎屑。

    “这本官还真的不知。”

    “我是李大人义子!”小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来人啊,来人啊,把沐青天给我拿下!”

    其他房间里立刻跑出很多太监,将沐青天团团围住。

    “拿下之后呢?”沐青天嫌恶地看着这些人,随手踹开了其中一个。

    跟朱敬守待得久了,他学到的可不是一招半式。

    “自然是送去东厂!”

    “行了。”沐青天不耐烦地摆摆手,“东厂在哪儿,带路。”

    厂公罗祥今日不在,一干事务都由杨鹏暂代。

    同为宦官,只要李广不插手东厂的事,罗祥与杨鹏自然不会反对他。

    不过朱祐樘对太监宦官十分严格,所以他们也不敢公然支持李广或是帮李广做事。说到底,他们是皇上的属下,听命于皇上。为了保住官位和性命,余的不敢做。

    杨鹏认识小太监,也认识沐青天。

    “杨大人,此人在宫内公然行凶,其心可诛!”小太监站出来,眉飞色舞地说着,话里话外不离“李广”二字,不停向杨鹏施压,竟是完全没有尊重。

    沐青天抱臂,免费的猴戏不看白不看。

    等小太监说完,杨鹏才幽幽开口。

    “既然是行凶,当交由锦衣卫处理,来我东厂作甚?”

    为什么来东厂?沐青天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他们惹不起锦衣卫啊。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跟朱敬守的关系很好,肯定不会向着李广。再说,小太监“宫内行凶”的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就算报给锦衣卫,那边也根本不会理会他。

    “你敢嘲笑厂公大人!”小太监又恶人先告状。

    沐青天面带笑意,和杨鹏对视一眼。他们都在互相的眼里看到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