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教堂周围的上空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声音。

    反叛军与政府军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其中一枚叛军的炮弹以错误的角度误射出去,恰好击中教堂旁边的一栋建筑。

    岑旎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隔壁的房子瞬间被炸毁,在炮火中夷为平地。

    漫天的烽火升起,染红了天际……

    与此同时,整座教堂受那颗炮弹爆炸的余威波及,被撼得剧烈颤动。

    耶稣雕像旁边的蜡烛纷纷被震落滚到地上,一片狼藉,屋顶的五彩玫瑰花窗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如下雨般倾泻而下,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缝,整座教堂变得岌岌可危。

    “楼要塌了,快走!”穆格连忙拉起岑旎的手就往教堂的大门冲去。

    岑旎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震天动地的世界在崩塌,而他们相爱着出逃。

    密密麻麻的碎石和玻璃从天而降,遮天蔽日般在他们周围坠落,穆格用大半个身体守护着岑旎,笼罩着她不被任何的东西砸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跑出去时,教堂的墙体突然断裂,整个天花及其支持的石柱轰然倒塌下来,岑旎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被穆格护在身下紧紧抱住。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石块覆压声和墙体断裂声,岑旎嗡地一下昏迷了过去。

    穆格被一块大石压到,房顶尖锐的房梁深深地插进了他后背的血肉里,但幸好教堂坍塌之时几块房梁呈三角之姿倒下,给他们留了很小的一块缓冲区。

    穆格护着岑旎被困在夹缝里。

    “chloe?chloe?”他艰难地挪动手臂,轻拍着她的脸,焦急地想要唤醒她。

    岑旎慢慢地苏醒过来,表情痛苦,满目的黑暗里她只感受到身上男人温暖结实的躯体。

    漫天的灰尘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岑旎张口呼吸时把烟尘呛进了肺部,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穆格支撑着身体,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岑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稍稍移了移四肢,却传来火辣辣的酥麻痛感,原来她的手臂和脚踝处都被刚刚爆裂成碎片的玻璃渣划破了,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她忍住疼痛,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穆格嗓子发哽,因为忍耐声音显得有些发紧,他艰难地抬手,试图推开头顶的房梁,却徒劳无功。

    “chloe,你还能动吗?”穆格低头把唇贴在她的额头,“我们试试能不能把上面的石板推开。”

    “可以。”岑旎小声地回答,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旁边的碎石堆里抽开,举到头顶上方,“好了。”

    “我们一起用力。”

    “嗯。”岑旎点头,然后配合着他一起用力。

    然而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块石头几乎有几百斤重,仅凭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几番尝试过后,穆格的体力渐渐不支,背上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被扯得更大,疼痛和失血令他越来越虚弱。

    岑旎最初没有意识到他受伤了,但是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便问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穆格笑了笑,把食指贴在她的脸颊上,“只是腰上被石头砸了一下,没有大碍。”

    岑旎不信,在黑暗中伸手,摸索到他的后背,却冷不防地触到满手黏湿。

    “你受伤了,在流血!”岑旎惊呼。

    “不严重。”穆格这时候依旧在安慰她,“别怕,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岑旎吓得快哭出来了,两只手掌拼命按住他的伤口,试图按住出血的地方。

    “别担心……”穆格的声音越来越弱,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岑旎的眼皮上。

    “你答……答应过我的,”岑旎急得话都说不清,“会平平安安,你不要睡过去好不好,保持清醒。”

    她一边说,一边奋力拍到头顶上的墙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她的回音。

    一股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岑旎手都在抖,但依旧努力地说着话,试图令穆格保持清醒。

    “chloe……”穆格喘着气,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特别费劲,“chloe……”

    “你说,你说,”岑旎按着他的伤口,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滑落:“我听着呢,我听着呢。”

    “i……, i can’t, i can’t feel you anyore”

    岑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说的,他说的是——我感受不到你了。

    他不是在说自己很痛,他说的是:我再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我在,我在。”岑旎拼命抱紧他,“这样呢,我抱紧你了,你能感觉到我了吗?”

    ——没有回答。

    一阵沉默,岑旎哭得撕心裂肺,“穆格!穆格!你感觉到我了吗?我就在你怀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