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这八百文在手,他欠陈家的租子便也能结清。

    至于接下来……那老屋是不能再住了,他还得寻个新的住处。

    秦昭刚想到这里,一道水花忽然溅到他脚边。他回头看去,小锦鲤在靠近河岸的浅滩蹦个不停。

    秦昭问:“怎么了?”

    景黎着急地摆着尾巴,身侧的鱼鳍挥啊挥,可由于那两片鱼鳍太过短小,秦昭明显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小锦鲤放弃沟通,扭头就往前方游。

    秦昭循着他游的方向看去,明显变得湍急的河道中央,仰面倒着一个人影。

    景黎飞快游到那人身边。

    这人像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一侧衣摆勾住了河底的礁石,这才被挂在这里。他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呼吸已经变得很浅,再不救上岸可能就要不行了。

    可他只是一条鱼,力气实在太小,根本不可能推动这个人。

    就在这时,一根拴着石块的藤条丢到他身边。

    景黎抬眼看去,是秦昭。

    他衔起藤条,尾巴飞快摆动,在那溺水之人腰间绕了好几圈,系紧。再一口咬破被勾住的衣摆,岸上的秦昭配合往回拉。

    人入水后会比平日更沉,何况这还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又意识全无,只靠那个病秧子完全拉不上去。

    景黎急得在他四周游来游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跃而起。

    小锦鲤重重砸在那男人胸口上,一连砸了好几下,终于,那人哗地吐出一大口水,终于清醒过来。

    “抓牢绳子,游回来。”岸边,秦昭高声道。

    那人顾不得许多,连忙抓紧系在腰间的绳子,竭力往岸边游。

    片刻后,终于把人拉上了岸。

    男人粗粗地喘着气,秦昭给他递上一块帕子,他下意识接过来,抬头:“谢谢,谢谢……咦,你不是秦昭吗?”

    “是我。”秦昭道,“你是……”

    “我姓李,李大力。”男人自我介绍,“我也是临溪村的,住在村西头,和你那儿还挺近。”

    景黎:“……”

    这些村里人取名可真是……一言难尽。

    他是不是该庆幸秦昭虽然失忆,不记得自己姓名,但文化底子还在,还懂得给自己起个好听点的名字。

    要是让村里人给起名,那可能就是秦二狗,秦铁柱什么的……

    景黎望向秦昭那张俊美非常的脸,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

    临溪村的人不太喜欢秦昭,秦昭也懒得与他们来往,自然认识的人不多。

    他问李大力:“你为何会掉进水里?”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大力挠了挠湿透的头发,道,“我只记得我昨晚在镇上喝多了酒,连什么时候往回走都不记得,一醒来就这样了。”

    “……”秦昭默然片刻,又问,“你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

    李大力动了动四肢,皱着眉:“好像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有点疼。”

    秦昭望向水里的锦鲤。

    景黎:“……”

    鱼不是,鱼没有,不是鱼干的。

    李大力是标准的庄稼汉,年轻力壮,在原地歇了会儿就没事了。

    他同样要回村,二人结伴而行。

    李大力见秦昭把小锦鲤装回木桶,好奇地问:“这是你养的鱼?还能在水里放养的,不怕它跑了?”

    秦昭道:“它若想跑,我不拦着。”

    景黎在木桶里转了个圈,撑起身体亲了亲秦昭的指尖。

    不跑,跑了谁给他做好吃的。

    李大力头一次见这种事,又惊又奇:“鱼居然也这么聪明,跟我家狗似的,认主!”

    景黎:“?”

    景黎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说像狗,瞬间气蒙了。秦昭了解自家小鱼的脾气,趁他还没回过神来,把木桶往背篓里一塞,盖好盖子。

    省得小锦鲤一会儿气不顺,再把这人给打出好歹来。

    “说真的,往日我们这么对你,没想到你今天会救我。”李大力性格爽朗,为人实在,被秦昭救了之后,瞬间对他有所改观。

    秦昭平静道:“毕竟是条人命。”

    李大力:“……”

    秦昭顿了顿,又道:“何况,当初我也是被人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