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千算万算,没算到小鱼根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村都能过得游刃有余的秦昭,头一次不知道该拿面前这人怎么办。

    这家伙真是……

    景黎心虚地不敢去看秦昭的神色。

    他刚才是没撒谎啊,无论秦昭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全力帮他达成。只是方才那个情形,哪里还能给他机会再问东问西嘛。

    万一秦昭以为他是找托词,直接把他赶走了怎么办?

    先把人稳下来,好好一起吃顿饭,再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景黎是这么想的。

    许久,秦昭才重新开口:“也罢,不知道就算了吧,不必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景黎不同意,“我答应了会帮你办到的,说话要算话,不能食言。”

    秦昭早知道他的脾气,平静道:“没关系,我不会赶你走。”

    “……当真?”

    秦昭:“嗯,当真。”

    “谢谢你!”

    景黎顿时开心起来。

    如果他现在还是鱼身,恐怕就能看见那鱼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的模样。

    秦昭无奈地笑了笑。

    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当初自己要把这小家伙救回来。

    自己受着吧。

    至于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

    深夜,秦昭一如既往在昏暗的灯火下读书。

    景黎抱着被子缩在床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不必等我。”秦昭头也不抬。

    “不困。”景黎揉了揉眼睛,膝行到他的书桌边,探头望了一眼,“你在看什么呀?”

    秦昭道:“《周礼》。”

    “《礼记》?”

    秦昭偏头看他:“你读过书?”

    “唔……不算读过吧。”景黎迟疑地回答。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书,他自然是没读过的,但他在现代社会学过一些。

    《礼记》共分三礼,分别是《仪礼》,《周礼》,《礼记》,属“五经”的范畴。而四书五经,一直是古代科举的选题范围。

    不过景黎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他想了想,又问:“你要去考科举吗?”

    “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了。”景黎道,“你这么厉害,一定能一次考中,考中了就能做官,以后不就吃喝不愁了吗?”

    秦昭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还是在想吃的。”

    “当然不全是因为吃。”景黎道,“古代不都以仕途为重吗,做官肯定比待在这里好啊!”

    秦昭:“古代?”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前朝,对,前朝的时候。”景黎硬着头皮圆谎。

    秦昭道:“前朝可没有发展仕途,你说的多半是先帝在位时。”

    景黎一愣。

    秦昭轻声道:“先帝在位时大力发展仕途,扩招生员,鼓励读书人考取功名,为国效力。这的确选拔出不少有才能之士,可弊端也很明显。”

    “尚文轻武,导致兵力锐减。而被选拔出的官员,又互相拉帮结派,官官相护,欺压百姓……”

    察觉到景黎忽然安静下来,秦昭没再说下去,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景黎问,“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呀?你以前做过官吗?”

    “做官?”秦昭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

    外面月色正好,远处的山林笼罩在朦胧缥缈的月华之中,看不真切。秦昭静静地望着,像是透过那景象,望见了某些更久远,更深沉的回忆。

    忽然,秦昭脑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