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呀。”景黎眨眨眼。

    秦昭这么做自然是对的。

    虽然他们不大想追究李家的过错,但好歹是李鸿宇有错在先,怎么也该亲自登门道个歉。他倒好,请个说客过来就想把事情摆平,还打感情牌,哪有这么好的事?

    其实方才秦昭和李大力说话的时候,景黎还有一点担心。

    秦昭素来不愿与村里人起冲突,李大力又对他家帮助极大,他还以为秦昭会像过去那样,同意息事宁人。

    没想到这人这次这么果决。

    景黎想了想,问:“你是因为气不过他们利用大力哥吗?”

    秦昭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

    秦昭拉过景黎受伤的那只手。

    他手掌上还包着纱布,纱布边缘不太服帖,略微翘起。秦昭抚平了那小块区域,淡声道:“他害你摔倒,必须道歉。”

    景黎一怔。

    这点小伤早就不疼了,睡了一觉之后,他甚至都忘记自己手上还有伤。

    可秦昭还替他记着。

    景黎低下头,心底有点隐秘的开心:“你真小气。”

    秦昭但笑不语。

    他在景黎脑袋上揉了一把,道:“你坐下歇会儿,我去熬药了。”

    “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景黎拉住他,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道,“我刚才是想说,你拿钱居然没向我报备。”

    秦昭:“……”

    这个当家主夫做得很是入戏。

    秦昭没与他计较,爽快承认错误:“是我错了。”

    景黎不依不饶:“光口头上认错可不行,要受罚。”

    谁让秦昭今天总在外人面前占他便宜,小锦鲤睚眦必报,决心要把便宜占回来。

    “好,我认罚。”秦昭的态度依旧十分配合,耐着性子问,“你想罚我什么?”

    景黎沉默下来。

    还没想好呢。

    惩罚必须得是他想让这人做,可这人不愿做的事。可景黎想了半天,竟然惊讶地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事是符合这个要求的。

    无论他说什么,秦昭总会答应他。

    景黎思索了片刻,理直气壮道:“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秦昭:“……”

    这小家伙。

    秦昭笑着摇摇头,转身出了主屋。

    .

    村中本是每日两顿饭,但架不住景黎时时喊饿,偏要让秦昭改成一日三餐。

    他们二人上午赶着去镇上,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快到正午,秦昭把药放进药罐文火熬煮,又烧水简单煮了两碗面。

    每碗面里卧了个鸡蛋,烫上几片菜叶子,调味过后再舀上一勺先前做肉剩下的猪油。刚一起锅,景黎寻着味就过来了。

    “好香啊……”

    景黎看着秦昭手里的碗两眼都泛光,正想接过,秦昭却侧身躲开:“你怎么弄得全身都是泥,先去洗手。”

    “我刚才在种花嘛。”景黎嘟囔一句,乖乖去洗手。

    为了种花,他特意换了件暗红的短打。衣服袖口草草挽起一道,从衣摆到袖口,从手指到手掌的纱布,全都沾上了不少泥土。

    景黎索性把纱布一拆,直接将手放在水里冲洗。

    伤口不能沾水只针对普通人,景黎本体是鱼,如果水质不差,在水里甚至能愈合得更快。

    他很快把双手冲洗干净,秦昭已经端着面去了主屋。

    主屋大门敞开,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象。主屋门前那小片土地显然有翻动过的痕迹,是景黎刚挖出来的。

    那些土坑排列井然有序,挖得较深,土坑之间的距离也大致相同。

    秦昭仔细观察了片刻,问:“你还会种花?”

    “当然会了,我种花很厉害的,以前我们——”景黎话音一滞。

    他想说,以前福利院的花草都是他来打理的。

    景黎其实没有特意学过这些,但他在照顾花草方面似乎颇有天赋,无论是不知种类的花种,还是已经奄奄一息的花株,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随便找块地种进去都能活,而且还都开得极好。

    但他不能把这些告诉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