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倒是比过去多了些人气儿。

    二人在床榻上并肩躺下,秦昭自然地翻了个身,手臂搂住景黎的腰身。

    景黎:“!”

    “别乱动……”秦昭眼眸已经轻轻合上,似乎累坏了一般,声音放得很轻,透着浓浓的倦意。

    景黎仰头望着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后悔。

    秦昭身体还没好,不该让他帮着一起种花的。

    这样想着,景黎身体放松下来,任由秦昭将他搂进怀里。

    午后的庭院寂静无声,唯有微风带着些许竹叶清香,透过虚掩的窗户吹进来。景黎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过分急促地跳动着,而后渐渐回归平静。

    或许是这环境太过惬意,景黎的倦意跟着袭上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他把脑袋埋进秦昭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也睡着了。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约莫过去了一个时辰,景黎被一阵急促的雨声中吵醒。

    他睁开眼,秦昭已经坐起来。

    “下雨了啊……”景黎揉了揉眼睛,跟着坐起来,秦昭正透过窗户往外看。

    雨幕里,依旧站着一道身影。

    李鸿宇的年纪还不到二十,身形壮实,与秦昭差不多高,左臂的绷带挂在脖子上,在雨里站得笔直。

    景黎有些惊讶:“他居然还在那里?”

    “倒是个有血性的。”秦昭收回目光,平静道,“放他进来吧,我找件衣服给他。”

    片刻后,李鸿宇披着秦昭的衣服坐在桌边,秦昭帮他将手臂重新上药包扎。

    “嘶……轻点!”李鸿宇疼得龇牙咧嘴。

    “忍着。”秦昭神色淡淡,“听闻你很小就跟着你爹上山打猎,这点疼都忍不了?”

    “打猎又不会摔断手……”李鸿宇嘟嘟囔囔道,“说来也怪,那条路我走了少说也有几十上百遍,从来没摔过,怎么偏偏昨天就……”

    景黎正好端着一碗汤药进屋,听见他说这话,脚步一顿。

    秦昭朝他看了一眼,神色自然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鸿宇问:“什么意思?”

    秦昭:“……”

    “真是搞不懂你们读书人,整天文绉绉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这是什么?”他指着景黎手里的那碗汤药。

    “姜茶。”秦昭道,“雨已经小了,喝完你就回去吧。”

    李鸿宇一口气灌完了整碗姜茶,又问:“那我妹妹的事……”

    秦昭道:“我不会与女子为难,更不会无端损害女儿家的名声。”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李鸿宇站起身,道,“刚才我想了想,这事的确是我家不对,要不是我娘和我姨母先出这馊主意,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对不住。”

    秦昭点点头。

    李鸿宇右手拎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汤碗,道:“其实我发现你这人还不错。”

    他顿了顿,又笑道:“要不你真考虑一下?你与我妹妹要是成了,那就是我妹夫,以后在村里我罩着你。”

    秦昭:“……”

    景黎:“……”

    “你再说一句……”秦昭抬眼望向他,眸光淡淡。

    李鸿宇个头和秦昭差不多,但由于常年在山里野惯了,皮肤晒得黝黑,身形也比他壮实许多。

    可被秦昭这样一瞪,竟然生出一丝心虚。

    “咳,我没、没别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李鸿宇勉强笑了下,慌乱道,“我先走了,衣服改天还你!”

    说完,忙不迭地溜了。

    .

    雨势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稍停了一会儿,可入夜之后,却变本加厉地下起来。

    好在秦昭在建造庭院时有意加强了院子里的排水,院中不会积水,对刚种下的花草也没有太大影响。

    景黎坐在门边,望着院子里的雨幕,悻悻道:“早知道晚上有雨,我中午干嘛去浇花,直接淋雨多省事。”

    秦昭正坐在卧房的书桌旁,听言抬起头:“你是锦鲤,又不能预言天象。”

    “说得也是……”

    景黎走到秦昭身边,凑过去看了看:“你在画什么?”

    秦昭道:“防洪堤和排水渠。”

    “?”景黎被他震惊了,“防止水患用的?”

    秦昭平静道:“今日从田地回来时,我特意留意过。临溪村依水而建,而这部分河道较窄,这才导致涨水时容易没过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