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敛下眼:“好罢……”

    他牵过景黎的手,摸到虎口有一小块不平整,是景黎之前下田弄伤的。

    结痂后的伤口被摸得有点发痒,景黎瑟缩一下,却没抽出手。

    秦昭道:“辛苦了。”

    “不辛苦。”景黎勾着秦昭的脖子,在对方肩头蹭了蹭,“你快些好起来,就能来帮我啦。”

    地里的蔬菜该卖的都卖掉了,其他储存时间长的,也都被景黎摘了回来,现下田里空了大半。秦昭又去买了些适宜这个时节种植的蔬菜,不过这次菜种的数量减了大半。

    一是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大部分农活都是景黎来做,秦昭舍不得让景黎干太多活。

    二是因为入秋之后临溪村就要开始种麦子。要是现在把地用来种蔬菜,等蔬菜长成,他们就要错过最佳的播种日期了。

    关于要不要种小麦,二人还争论过几次。

    小麦不比蔬菜,需要勤于打理,要耗费许多功夫。先前租田时,秦昭还没有要科举的打算,空闲时间自然多。

    现在却有些麻烦。

    童生试共要考三场,二月的县试,四月的府试,八月的院试。

    二月的县试在县城举行,来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倒是不碍事。可四五月向来是收割小麦的季节,那时候,秦昭应当已经去了府城。

    “你还有我嘛。”景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干农活很熟练的,明年四月先陪你去府城考试,回来再收割也来得及。”

    在这件事上,秦昭难得没争得过景黎,只得答应下来。

    “好啦,我真的该出门了。”景黎道,“再不去就赶不上在天黑前做完了。”

    话是这么说,但却连动也没动一下。

    秦昭与他对视片刻,心领神会地将人按在怀里吻上去。

    一吻终了,景黎心满意足,灵活地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你刚吃完药,快去睡一会儿,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说完,扭头朝院子里走。

    秦昭:“……”

    这人在撩完就跑这件事上越发熟练了。

    景黎合上院门,却没去田地那边,而是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

    秦昭午睡没睡多久,近来他渐渐适应了那药性,服药过后也不总是困倦昏睡。

    景黎还没回来,秦昭兀自去院中洗了把脸,回到卧房。

    书桌上铺着几本书。

    秦昭身体好些后,便联络了镇上书肆,重新开始抄书。这时节已经不适合上山采药,秦昭的收入来源也只剩下这一个法子,总不能真靠他家小鱼养家。

    秦昭铺开纸张,提笔誊抄起来。

    书肆送来的抄写书本多是明年的科考用书,秦昭正好一边抄写一边在心头默背。

    奇妙的是,这些书有些他其实从未听闻,但只要通读一遍,脑中便能流畅背诵出来,就像是曾经烂熟于胸。

    他……曾经真的读过这些书么?

    或许是沉欢散的药力在渐渐消解,他近来做梦越发频繁,可也越来越混乱。那些零散的记忆如今尚且不能串联成线,却隐隐带给秦昭一些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一旦他真的找回那些记忆,恐怕会招来什么麻烦。

    秦昭放下笔,按了按眉心。

    这些并不能阻止秦昭继续探寻下去。

    他想知道那些断断续续的过往意味着什么,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将他变成这样。

    忽然,有人敲响了院门。

    “……秦昭,咳咳,你在吗?”

    夏秋之际,村里生病的人多。自从知道秦昭会点医术后,村里人总爱找他看病开药,比去槐下村省事。

    秦昭起身去开门,果然也是临溪村的村民。

    一看他的气色,秦昭便看出他来意,将人引进门。

    “是风寒之症。”屋内,秦昭松开那村民的手腕,温声道,“我给你开两幅汤药,回家后煎服,一日两次,家人也要跟着喝。”

    村民声音低哑:“这病还能传染的?”

    “对,每年夏秋之际最容易染上风寒,须得提前预防。”秦昭解释道。

    “那我可得注意点,我儿子才两岁,可别也染上了。”

    秦昭想了想,道:“那我帮你再开一帖药,适宜幼儿服用。”

    “谢谢,谢谢。”村民连连道谢,硬给他塞了些诊金。

    秦昭帮村里人看病原本不收诊金,可近来生病的人多,找他看病的人也多。一来二去,村民们自己先过意不去了,每次来多多少少都要给一些。

    秦昭也不推辞,收了诊金,将人送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