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的是个有三个院落的宅子,就在湖边上,环境清幽,夜里还能看见湖对岸的灯笼和画舫。

    也由于这宅子地理位置很好,屋主出价五百两。

    景黎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穷的穿越者了。

    景黎迟疑片刻,道:“不然我们挑外城的吧?”

    秦昭沉默。

    他希望在府城住下,其一是因为便于参加科举,其二则是因为此处消息灵通,便于他调查一些过往事情。

    但他并不希望因此让自家小鱼受委屈。

    外城交通不便,治安也不完善,秦昭绝不会将其纳入考虑。可若想要买得起内城的房屋,他还得想点别的法子……

    秦昭抬眼在告示栏上扫过,目光忽的一凝。

    “外城这几个都不错呀,也很便宜,不如我们——”景黎想说不如他们一道去看看,抬头却见秦昭正专注地望着另一块告示牌,凑过去,“你在看什么?”

    秦昭指给他看:“这个。”

    “唔……顾家招募教书先生?”景黎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少年,眉梢一扬,“为了他家那小少爷?”

    秦昭道:“那位顾小少爷的确到了可以准备科举的岁数。”

    这个时代,报名科举没有年龄限制,不过除了个别天资聪颖的男童,考生通常都是在十四五岁参加第一次县试。

    因此,家中孩子学完蒙学,到了十二三岁时,就可以开始准备科举了。

    “他那模样……会好好学吗?”景黎小声嘟囔,“那小少爷多半能把人折腾死。”

    他们身边,有人听见了景黎这话,叹道:“可不是嘛,这已经是顾家今年第五次贴出告示了。”

    景黎奇道:“可这还没到三月啊?”

    “可不是么。”那人道,“去他家的教书先生,没一个能长久的。最近这位已经算厉害,足足撑了十天,没想到还是被逼走了。”

    景黎:“……”

    这顾家小少爷……是挺厉害啊。

    秦昭没答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告示牌。

    景黎注意到他这样子,骇然:“你不会想去试一下吧?”

    秦昭:“这上面写月钱二十两。”

    景黎:“……”

    秦昭:“而且每月只用去十五天。”

    景黎:“…………”

    秦昭:“还包吃住。”

    景黎:“………………”

    月钱二十两,包吃住,哪怕还有其他开销,每月也至少能省下十七八两。这样算下来,单靠这一项收入,他们一年就能攒够二百两,也就能买得起那座湖边的宅子了。

    “不、不成!”景黎勉强维持理智,“那小少爷太折腾人了,如果是个清闲活,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秦昭笑了下,收回目光:“我与你说笑的。”

    景黎:“?”

    秦昭又指了指那上面一行小字:“他们只要举人,我还不够格。”

    景黎看清了那行字,竟不由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与其让他们犹疑不定,难以抉择,还不如直接将这可能排除在外。等秦昭考上举人,这顾家多半早就找到先生了。

    虽然失去一个赚钱的机会,但秦昭不必去顾家受罪,也不是坏事。

    接下来几天,他们在内外城分别挑了几家距离不远的房屋实地考察,但都没有挑中合适。

    不过这件事并不急于一时。

    秦昭本就没打算这么早搬出村子。

    城里的生活与山村很不一样,如果现在搬过来,肯定需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景黎现在还不适宜去接受新的环境。

    起码得等到孩子出生后才好。

    第五日的早晨,秦昭让景黎变回原形,装进给他买的新木桶里,拎着自家小锦鲤坐上了回程的船。

    与方便携带的鱼篓不同,新的木桶底部很宽,能任由小锦鲤在里面游泳。

    三天后,船只到达镇上的码头。

    秦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景黎变回人形,穿戴整齐,才带着他坐上回村的牛车。

    那车夫一听他要去临溪村,又见这人一副书生打扮,与寻常庄稼汉气质完全不同,忙问:“你不会就是县试案首,秦昭吧?”

    秦昭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