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那就再吃最后一口罢。”

    景黎:“……”

    外面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声名远播的秦先生,在养自己家崽的时候立场有多么不坚定。

    这人要真写育儿经,满篇恐怕只剩一个字。

    宠。

    景黎心里腹诽着,秦昭终于把最后那口粥喂完了。小鱼崽心满意足地在秦昭脸上吧嗒亲了一口,被景黎抱了过去。

    秦昭则将碗碟收去后厨清洗。

    景黎抱着崽靠在后厨门边,看秦昭忙碌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们不然还是去雇个人吧?”

    秦昭偏头看他:“你不是不喜欢这样么?”

    “就当请个帮手回来嘛。”景黎道,“我不想你太累了。”

    家务这事,二人一直就没达成共识。

    秦昭觉得景黎在家照顾孩子辛苦,不让他做任何家务,甚至连忙都不愿意让他帮。

    景黎则觉得这对他保护过头了。

    秦昭白天要去外头赚钱,回来还要买菜做饭,闲暇时要清扫家里,哪能有这么多精力。

    早先趁秦昭外出时,景黎还时常偷偷帮着扫扫地,整理一下书房什么的。可每每秦昭回来发现景黎又干了活,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在他下次外出之前,必然会提前将这些先做完。

    先把活干完,让景黎无活可干。

    就离谱。

    这样拉锯了小半个月,彻底冲淡了景黎对人口买卖的抗拒。

    仔细想想,那些孩子本来就是要被买卖的,就算他们不买,也总有别人会买。如果能买个穷苦孩子回来,待对方好一些,也不失为是件好事。

    景黎将自己的想法对秦昭说了,后者点点头:“改明儿我去外城看看。”

    景黎:“嗯!”

    话是这么说,但秦昭其实没有去外城买个人回来的打算。那地方鱼龙混杂,加之自家夫郎和孩子的秘密,秦昭并不打算在家里留太多外人。

    因此,他才会向顾长洲提出帮他找个随从。

    他们需要人帮着料理家务、照顾孩子,也需要个在必要时刻能够保护他们安全的护卫。

    只是,如今距离中秋已经快一个月了,顾长洲怎么还没给他答复?

    会照顾孩子的护卫有这么难找吗?

    事实证明,小夫郎说什么来什么的体质依旧没变,翌日秦昭教完课从顾府离开时,便迎面遇上了个人。

    来人一身粗布衣打扮,约莫三十多岁,皮肤晒得蜡黄。

    见了秦昭,他乐呵呵道:“您就是秦先生吧?”

    “是我。”秦昭道,“你是……”

    “小的是人市的管事,先前秦先生托人来说想寻个家仆。合适的人已经找着了,带来给秦先生瞧瞧。”

    贩卖牛马的叫牛马市,贩卖人口的,就叫人市。

    秦昭自然没有托人去过人市,能这么说的,多半是顾长洲的人。

    秦昭上下扫了他一眼,瞧见了对方腰间的配饰,问:“你说要让我瞧瞧,人呢?”

    “正跟着呢。”那管事的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暗巷,对秦昭道,“秦先生与我来吧。”

    他领着秦昭走进暗巷。

    走进暗巷的瞬间,一阵清风自秦昭身后吹来,随后便响起个低低嗓音:“秦先生,我在这儿。”

    一名青年凭空出现在那里。

    秦昭这才明白那管事的说“跟着”是什么意思。

    直到这人现身之前,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跟在身边。

    功夫倒是不错。

    秦昭回过头,一身粗布旧衣的青年单膝跪地,消瘦的身形完全隐藏在暗巷之中。

    管事收了那副嬉笑的模样,低声道:“此人孤苦,自小就受过训练,武艺高强。老爷吩咐给他编造个身份,混入人市,也好掩人耳目。您看如何?”

    秦昭眉头微蹙,问:“会做家务么?”

    “会一些。”管事道,“他这些年一直易容混迹在三教九流,做过家仆,伺候过人,照顾孩子倒是没什么经验。这些个从小被训练的暗卫都是用来杀人的,哪有机会成家立业?”

    秦昭:“无妨,不会可以学。”

    “那您是愿意收下了?”

    秦昭沉吟片刻:“先跟我回家一趟吧,我还得问问夫郎的意思。”

    管事:“……”

    “成。”管事显然并不知晓秦昭的身份,只是听命于顾长洲。他道:“您先将他带回去,无论收下与否他会来给我回信,小的再去回禀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