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不自觉驻足,转瞬间就已经聚集起十来名围观者。秦昭就这么敲了十余下,数名衙役鱼贯而出,为首的那名衙役高声问:“谁在击鼓鸣冤?”

    秦昭放下鼓槌,转身朝他行了一礼:“在下秦昭。”

    “秦昭?!”

    “就是那个小三元秦昭吗?”

    “不可能吧,莫不是同名同姓?”

    ……

    周遭的百姓听见秦昭自报家门,霎时议论纷纷。

    为首的衙役赫然就是当初给秦昭送小三元喜报的那位,他看见秦昭时也稍稍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原来是秦先生,知府大人正在大堂等候,请吧。”

    秦昭回头问景黎:“你在外面等我吧。”

    “不要。”景黎想也不想回答。

    景黎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心头的确有些发憷。可秦昭本来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他怎么可能让秦昭独自去面对。

    景黎小声道:“我不怕,和你一起进去。”

    秦昭:“好。”

    二人被衙役领进大堂。

    知府已经高坐堂上,看清了来人,惊讶道:“秦昭?”

    秦昭牵着景黎在堂前站定,朝知府躬身行礼:“见过知府大人。”

    衙门气氛森严压抑,踏入的人无不战战兢兢,畏首畏尾。可哪怕在这种时候,这人身上依旧瞧不出半分怯意,举止从容自然,气度非凡。

    知府对秦昭又心生几分好感。

    他已经欣赏这人许久。

    早在此人考中小三元时,知府就动了想将他纳入府衙的心思,可没想到却被这人以备考为由,委婉拒绝。

    每每想起这事,知府心里都觉得惋惜。

    因为他清楚,秦昭这不仅仅是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么简单,这人是在变相告诉他,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秦昭的野心,不是这小小府城,他想要的,是京都,是大权。

    而且,知府对他能否做到从不怀疑。

    无论是才华还是为人处世,这人身上挑不出半分毛病。知府为官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日后必定前途无限。

    当然,知府为官清廉公正,哪怕心头再喜欢看重这人,也不会因此就对秦昭有任何特殊对待。

    他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一拍惊木:“你方才在衙门外击鼓鸣冤,可是有冤情要报?”

    “正是。”

    秦昭道:“听闻府衙昨日抓了一名杀人犯,乃静安书肆的常老板。”

    这名字知府有些印象,他偏头吩咐坐在一旁的师爷:“找找这个案子。”

    师爷翻看桌上的卷宗,很快道:“回大人,的确有这个案子。前日官府接到报案,郊外发现一名男尸,乃静安书肆常老板之弟。经查,有人看见常老板在前日曾出城一趟,地点正是发现尸体附近。在静安书肆也找到了杀害常老二的凶器和血迹,人证物证具在,昨日已经结案。”

    知府皱了眉,问:“他是你亲戚?”

    “非也。”

    “那你问他做什么?”

    秦昭反问:“只要是冤案,都能击鼓鸣冤,有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替旁人伸冤?”

    “话是这么说……”知府被噎了一下,又问,“你想替他翻案?”

    秦昭:“我只是觉得此案还有疑点,希望知府大人能够重审。”

    江陵府人口众多,击鼓鸣冤这种事不算罕见。但替别人伸冤的,知府还是头一次见,因此不由有些发懵。

    这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秦昭问:“不行么?”

    “倒不是不行,”知府问,“你有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吗?”

    秦昭:“没有。”

    “……”

    知府顿时将方才那些不会给他优待的想法抛去脑后。他知道,如果堂下站着的不是秦昭,他可能已经把人撵出去了。

    “那你凭什么说他是被冤枉的?”知府隐隐起了些火气,仍然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秦先生,本官一直觉得你应当明事理。你这样当堂指责本官断错了案,却又不拿证据,要本官如何信服?又要百姓如何信服?”

    “本官可以答应你重审此案,但如果到时没有证据表示常老板是被冤枉的,你又如何解释?”

    秦昭问:“大人想要如何?”

    “……”知府脸都气红了,梗着脖子道,“那本官就判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景黎眸光颤动。

    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他悄悄拉了拉秦昭的衣袖,小声道:“不然算了吧……我们可以先去找证据,如果能证明常老板是无辜的,我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