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低头,在对方微微开合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快了,困就继续睡。”

    “不困,我马上就醒了。”景黎闭着眼睛往秦昭怀里蹭,双手摩挲片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秦昭冰凉的双手,放进掌心暖着,“好凉啊,回去记得让阿七给你熬点姜汤喝。”

    “好。”

    小夫郎浑身都在马车上烘热了,像个小暖炉似的,又软又暖和。

    “顾老爷答应了吗?”

    “什么?”

    “涨价呀。”景黎问,“不然你们聊这么久,聊了什么?”

    秦昭恍然。

    这小家伙还以为他是找顾老板谈酬劳去了。

    “答应了。”秦昭信口胡说,“每月涨到二十五两,还免费送点心。”

    “后面这条是你要求加的吧。”景黎脑袋埋在秦昭怀里,咯咯笑着,“不过顾府的点心真好吃啊,回家让小鱼崽也吃点,他肯定喜欢。”

    “他要是也喜欢,你不担心被他抢光了?”

    “这是什么话。”景黎不满意了,“我是会和儿子抢点心的人吗?”

    “嗯,你不是,我才是。”秦昭毫无原则地哄着。

    景黎“哼”了一声,懒得与他计较。

    马车安静地驶入夜色中,秦昭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这小夫郎啊,整天脑子里不是吃就是钱,反倒显得他担心的那些有点杞人忧天。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唉。

    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离掉马不远了www

    第110章

    顾家设宴的第二日,季家少爷季知非主动前往官府,将自己买.凶.杀.人,蓄意夺取商铺的罪责供认不讳。知府当即以此为线索深入调查,只用了短短七日就将真凶抓获,还了常老板清白。

    常老板出狱那日,秦昭与景黎去衙门接他。

    他入狱到现在前后有小半月时间,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好几岁,就连鬓角都生出许多白发。

    府衙的牢狱条件好不到哪儿去,寻常人进去住几日也得脱下一层皮,何况常老板还经历了家庭变故。好在秦昭曾托顾长洲转告过知府大人,希望好生优待常老板,这才让他没落下什么严重的病根。

    常老板刚见到二人,便朝二人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在牢狱里知道的信息不多,但从秦昭击鼓鸣冤,要求重审他的案子,到之后季知非自首,猜到是这两人帮助并不难。

    若不是他们插手,他现在早就该被以杀人罪处死了。

    “我们也没做什么,常老板不用客气。”景黎把常老板扶起来,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平安符递给他,“这是我昨天去庙上帮你求的,戴在身上,去去晦气。”

    常老板感激道:“先生有心了。”

    “还有此物,也该物归原主。”

    秦昭将一张地契递还给他。

    季知非认罪之后,这张地契曾被当做证物承堂。如今真凶落网,知府便将这东西交给秦昭,让他代为还给常老板。

    常老板看见这东西,眼眶猝然红了。

    小小一张地契,却牵扯出了这么多事情,还赔上了他亲生弟弟的性命。

    哪怕现在真凶落网,也换不回那条活生生的人命。

    常老板一时百感交集,他察觉自己失态,偏头用衣袖抹了抹眼睛,才将地契接回来:“多谢,多谢。”

    秦昭做东,请常老板吃了顿便饭。

    席间,秦昭问:“常老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日子总归是要过的。”常老板苦笑一下,“回去收拾收拾,尽早重新开张罢。日后本本分分,别再招惹是非。”

    “别这么说。”景黎道,“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可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他偏过头,望向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昭离先生,我也是读书人。我没有秦先生那样的才华,但我自认自己仍有文人的气节和风骨,不愿委曲求全。可我现在才发现,那些东西,在这个世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若当初季家想要收购铺子的时候,我就答应下来。拿了钱,带着弟弟回老家,事情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可惜啊……”

    常老板闭了闭眼,道:“入狱那天,我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出来。但现在既然出来了,那就将余下的日子过好,也算不负二位对鄙人的恩情。”

    景黎还想再劝,却被秦昭轻轻拉住了。

    秦昭举杯,以茶代酒:“以后的日子还长,祝常老板生意红火,万事顺遂。”

    “承您吉言。”常老板举杯与他碰了碰,笑道,“我在牢里听说昭离先生的新书卖得极好,许多人等着再版。等鄙人的小店重新开张,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