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秦昭今天主动提起这事,自然是因为在回来之前,景黎就常念叨着见了面要好好拷问陈彦安。

    听秦昭主动提起这事,陈彦安别开视线,耳朵微微有点红:“我……我们俩还能怎么样?”

    秦昭:“说实话。”

    陈彦安支支吾吾:“你也知道嘛,我娘就是觉得他一个双儿,整日在外头抛头露面做生意……说出去不太好看。但……但我磨了这么久,她也有点心软。”

    “前不久正好阿易来这山里进货,我就带他……带他……”

    陈彦安声音越说越小,秦昭都快听不清了:“你好好说话。”

    “我就带他见了我娘一面,我娘对他改观了!”陈彦安心一横,快速道,“薛老先生也知道我们的事,说愿意给我们做主,今……今年就把婚事办了。”

    “砰——”

    门外响起一声轻响,景黎进门前恰好听见陈彦安这句话,惊得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啊……”景黎这一下撞得头晕眼花,还后退了半步。

    秦昭忙上前扶他:“松手,我看看肿了没?”

    “没事。”景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在撞得并不严重。他揉了揉伤处,愤愤道:“阿易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写信骂他去!”

    说完,还真骂骂咧咧往里屋走,找纸笔去了。

    秦昭笑着摇摇头,把被丢在门边的小鱼崽抱起来,又问陈彦安:“日子定了吗?”

    “还没。”陈彦安被这一打岔,也顾不上害羞了,道,“我娘与薛老先生商议了一下,想让秦大哥你当证婚人。今天让我过来,也是想问问你打算在村里待多久。”

    “这……”秦昭有些迟疑,摇摇头,“我并非你家长辈,这样恐怕不妥。”

    “怎么不妥,你是我师父啊!”陈彦安道,“当初要不是你教我,我哪里考得上秀才。还有,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认识阿易,你当证婚人是最合适不过。”

    “可是……”

    秦昭回来这一趟原本只是为了拜访村长,再看看村中几位老友,不会停留太久。但若是参加婚宴,恐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秦昭一时拿不定主意,陈彦安摸了摸鼻子:“其实吧,薛老先生已经给我们挑好几个吉日,不是很晚,秦大哥你……”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红纸,递了过去。

    秦昭:“……”

    感情已经准备得挺充分,就差他拍板定日子了是吧?

    难怪这人减肥减得这么成功。

    陈彦安神情局促不安,不远处,景黎坐在桌边研墨,视线也止不住到处乱飘,正听着他们这边的谈话呢。

    秦昭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走到桌边,将那红纸递给景黎:“你来挑吧,我们参加完婚宴再离开。”

    .

    陈彦安和阿易的婚宴定在十日后,就在临溪村举办。

    村中迎娶双儿鲜少像这样大操大办,事实上,能嫁到这地方的双儿大多都是买来的,在家里的地位连个侍妾都不如,更别说什么婚宴了。

    陈彦安这样做,就是为了告诉乡里,阿易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不能随便欺负。

    余下几日,景黎忙前忙后张罗婚事,整天往外头跑,上心得仿佛是自己嫁女儿。

    天色渐晚,景黎才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

    “今天晚饭是你做的?”景黎问秦昭。

    秦昭:“鼻子挺灵。”

    现在有阿七帮忙,加上秦昭忙于别的事务,很少亲自下厨。阿七厨艺是不错,但景黎一直还是更喜欢秦昭做的东西。

    景黎忙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殷勤地去后厨拿碗筷。

    却看见灶台里有些信纸焚烧后的残渣。

    景黎问:“京中来信了?”

    “嗯,边吃边聊吧。”秦昭帮着他把饭菜端上桌,才不紧不慢道,“顾长洲下午刚把信送来,是京城那边的消息。”

    景黎咬着筷子,眼也不转地盯着他看。

    秦昭平静道:“消息里说,圣上患病已经一月有余,这段时间的政务全都送到后宫,由太后负责处理。”

    景黎轻轻“啊”了一声。

    太后,就是当年和秦昭夺权的那位皇后。

    “所以,小皇帝的病……和太后有关?”景黎问。

    “还不清楚。”秦昭道,“听说这些年太后鲜少摄政,一心吃斋礼佛。这次是圣上亲自下了圣旨,加上百官请愿,希望她代为处理政务。”

    景黎:“我不信。”

    他一直无条件相信秦昭,在他眼里,皇帝和太后都有伤害秦昭的嫌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头究竟有什么问题,恐怕要等我们进了京才会知道了。”秦昭给他夹了点菜,语调依旧平稳。

    景黎问:“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