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昭毫不躲闪,静静与他对视。

    片刻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叹气:“唉,就知道您没那么好对付。”

    他挺直先前一直微微佝偻的脊背,朝秦昭一拱手,正色道:“末将孙蒙义,恭贺王爷回京。”

    转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就已经不太一样。

    秦昭淡淡道:“你们这可不像是给我的贺礼。”

    “这……”孙蒙义迟疑片刻,摸了摸鼻子,“还请王爷恕罪。”

    景黎听了全程,越听越觉得迷糊。

    这么说,这些不是敌人?

    是秦昭的旧部吗?

    景黎问秦昭:“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秦昭瞥了孙蒙义一眼,道,“但我大致能猜到是谁派他们来的。”

    景黎:“谁?”

    秦昭:“萧越。”

    那位曾经去过秦昭家做客,与他素来不和的护国大将军萧越。

    虽然景黎与这个人只是一面之缘,且已经有快一年没见过面,但那人的模样气质实在叫人很难忘记。

    在萧越来家中做客的时候,景黎已经看出对方身份不同寻常。前不久,秦昭在向景黎坦诚真相的时候,同样解释了这件事。

    可景黎还是不明白,嘟囔道:“萧越吃饱了撑的?干嘛派人来抓我们?”

    “咳咳……”孙蒙义没留神,一口雨水呛进嘴里。

    秦昭忍着笑,低声道:“谁知道呢,一会儿见了他,你可以亲自问。”

    秦昭这话让站在马车边的两人都有点难堪,那名小贩打扮的人圆场道:“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将军麾下副将,在下姓耿,家中排行老四,王爷叫我耿四就好。”

    “今日的确是萧将军派我和老孙过来迎接王爷。”

    天边的雨来得快去得越快,渐渐停了下来。

    秦昭与景黎下了马车,还大发慈悲让阿七去帮着推车,终于将马车从泥坑里解救出来。

    他们干活时,景黎还在一旁小声问:“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秦昭反问:“惊讶什么?”

    “萧越呀。”景黎道,“他不是在边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秦昭平静道:“我给他写信了。”

    景黎:“啊?”

    “我们出发前几日,我给他寄了一封信。”秦昭道,“算算日子,他的确会比我们早到几天。”

    景黎眨了眨眼。

    他心中还有困惑,可秦昭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秦昭和景黎说过萧越曾经过答应帮他的忙。

    可具体要他帮什么忙,又要如何帮忙,秦昭还没有告诉他。

    那天秦昭一次向他说了太多事情,他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因此也没在意这个部分。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些奇怪。

    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还不清楚,可想要调查,一定要从皇帝入手。

    而据秦昭所说,萧越一家又是极其拥护皇权的一类人,为什么他会愿意帮助秦昭调查皇帝呢?

    景黎没有再提问。

    他不太希望所有事情都等着秦昭解释,这样显得他很笨很没用。

    可要让他自己想……

    景黎抱着小鱼崽,困扰地皱起眉头。

    ……想不到。

    好难。

    景黎最终没能想出答案,那位姓孙的副将走过来:“王爷,马车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秦昭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段路,孙蒙义没继续赶车,而是与秦昭他们同乘车内。

    先前是为了假装车夫,现在已经坦白了身份,没道理再把人晾在车里。

    随行陪同,才是该有的待客之道。

    经过了这么小段风波,景黎彻底睡意全无,规规矩矩坐得笔直。小鱼崽这会儿也彻底睡醒了,吚吚呜呜地缠着秦昭要看外头的风景。

    孙蒙义看着这若无其事的一家人,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他们方才为了计划顺利,特意在车里熏了点蒙汗药。虽说用量极少,但怎么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就连这看上去才一岁左右的小孩儿都半点没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