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幻境中仿佛没有时间流逝,盛秋跟衡君两个走了许久,也不见四周光线有何变化。

    倒是“遍地横尸”的幻境又接二连三来了几次。

    随着幻象出现的次数增多,这些幻象身上的变化也越来越大——最初还是“尸体”,到眼下,已经成了“活人”,当双方远远遇见时,“活人”甚至还抬手打了招呼——如果打招呼的那个人不是“紫应”的话,确实具有蛮强迷惑性的。

    “我觉得这幻象脑子不太好使。”

    看着一脸微笑冲这边儿挥手致意的“紫应”,衡君嘴角抽了抽。

    “‘活’都‘活’过来了,脑子会越来越好使的。”

    盛秋轻笑,“保护好自己。”

    之前的“尸体”只会发起最基础的扑咬攻击,但现在的“太衡宗弟子”手里可都捏着星盘呢,盛秋转了转掌心里的刀柄,不等那些“活人”上前就率先发起了攻击。

    不出她所料,这一次的幻象已经学会了使用星盘攻击,还好衡君早有准备,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张唤星符在两人身旁布下一个防御阵,将对方攻击尽数挡在大阵外。

    “活”着的幻象比之前的尸体难缠,但盛秋应付起来依旧算得上轻松,砍瓜切菜似的放倒那群“太衡宗弟子”后,她对上了“紫应”。

    “紫应”身手明显要高出其他幻象一大截,在盛秋刻意留手的前提下,双方你来我往走了好几招。

    “小心,它要用杀星连阵!”

    衡君对紫应的招数自是熟悉,当看到她按北斗星位排出七张唤星符后立刻出声示警。

    杀星连阵,在不以武力见长的太衡宗内,可以算杀伤力最大的攻击招式。

    盛秋不再托大,横向里一刀斩出,劈碎七张唤星符的同时也把“紫应”一刀斩做漫天飞洒的花瓣。

    “盛道友。”

    衡君撤去防护阵,凝眸看向尚在空中飞舞的花瓣,“我总觉着这幻象不太对劲。”

    “哦?”

    一片花瓣飞落到盛秋面前,她呼出一口气将花瓣吹远,“哪儿不对劲?”

    “你没发现吗?”

    衡君蹙眉道,“这地方在一步步摸索构建能迷惑我们的假象,起初是尸体,尸体不行就变成活人,活人出了破绽,下一步它们又会变出什么?”

    盛秋嘴角慢慢扬起,“下一步啊,那当然会变得越来越‘真’,直到‘真’得让我们完全分辨不出它们是真是假。”

    衡君闻言一怔,抬眼看向盛秋,“原来你发现了。”

    “发不发现在我这儿都一个说法,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盛秋走回衡君身边儿打算要牵她的手,“走吧。”

    “先不急。”

    衡君躲开盛秋的手,重新取出星盘,“我要测些东西,劳盛道友稍候片刻。”

    盛秋见状一挑眉,嘴角笑意加深几分,十分配合地后退两步静静等在一旁。

    “你刚才应该及时表态的。”

    系统见缝插针给盛秋上课,“比方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之类。”

    盛秋对系统的教导连个反应都没给。

    是的,现在有她在。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扶星长老的委托,只要她盛秋还有一口气在,当然会保证衡君与紫应的安全。

    可她不会一直在。

    就像对两位弟子寄托了殷殷期望的扶星长老无法亲自陪伴她们历练一样,她这个临时上任的保护者,也不会永远出现在她们的生命中,她们总要学会自己去应对。

    激活星盘前,衡君咬破手指在星盘正中心滴落七滴鲜血,血液一接触到星盘就融合进去,化作一道道暗红的线来回游动。七滴血,七条线,星盘上好似游动着七条暗红色的鱼。

    衡君掐起法诀,七条红线游动的速度愈发快起来,与此同时,点点暗红色光芒自星盘上方闪烁起来。

    太衡宗秘技:血占星。

    血占星是太衡宗所有占术中准确性最高的一种,也是最少被人使用的一种,因为施展此术需要消耗的是施术者的修为与寿命。

    ——“这就是你要的?”

    系统在盛秋脑海中科普过血占星后问道,“如果你刚才照我教的对她说了那些话,她就不必付出一部分寿命做代价来占卜,盛秋,现在你于心有愧吗?”

    听着系统的念叨,盛秋握刀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一直锁在衡君脸上。

    衡君的脸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施展血占星对她来说显然有些吃力。

    “一问。”

    当星盘彻底被暗红色光芒笼罩,衡君开口道,“破阵之处何在!”

    一道红光自星盘上飞出,拖着长长的光尾笔直飞向两人正上方的天空。

    衡君与盛秋两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追逐着那道光芒,直到它湮灭在一望无际的苍穹之中。

    “原来在那里……”

    衡君面色逐渐苍白,但一双眼却亮得吓人,她收回目光看向盛秋,“盛道友,是我自负托大将你拖累进这荼靡幻境,自然也会带你安全离开。”

    说罢,衡君指尖法诀再度变幻,血占术·破军!

    ——“她打算用这招来破除幻境,真是天真的姑娘。”

    系统不疾不徐道,“荼蘼幻境要是这么容易破,就不会成为清河秘境最危险的存在了,可怜小姑娘这十年寿命要打水漂咯……”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到衡君正在掐法诀的手上,在血色萦绕的星盘未被激发之前。

    施法被中断。

    “你……你在干什么!?”

    衡君先惊后怒,白着脸吼道,“盛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破阵之处不是找到了吗?”

    盛秋将衡君的手压下去,因为施法中断,星盘上的红光一哄而散,原本游动不已的七条红线也逐渐转淡消失,“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系统又烦又聒噪,但又一件事没说错。

    这个女孩儿花一般的生命,不该浪费在眼前这种小事情上。

    尤其她刚刚说要带自己离开时,眼里的光芒亮得好似夏夜辰星,这么美的光,若能多亮一分一秒都是好的。

    “伙计,走一趟。”

    盛秋指尖轻弹刀刃,已经启封的破军刀回给她一阵嗡鸣震颤。

    下一秒,她便握着长刀御风而起,直冲天际。

    作者有话说:

    乱天音:谢邀。在媳妇儿不守男德的第n天,我的眼中已经没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