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盛秋返回原处时,包括紫应、衡君与乱天音在内,所有留守原地的人此刻全都聚做一团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也不知正在忙活什么。

    “都扎堆干嘛呀?”

    她飞落到人群外围扬声问道,“开会呢?”

    不问还好,这一问是结结实实捅了马蜂窝,紫应衡君反应最快,劈手朝盛秋打出一串唤星符。

    别看这两人一见面就针尖儿对麦芒,想不到联手打人的时候还挺有默契,一人负责主攻,一人专管断后,饶是盛秋修为身手高出二人不少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半空中一个旋身出刀,斩裂杀到眼前的几张唤星符,至于绕去身后那几张,则被乱天音用丝弦给划碎了。

    “别紧张。”

    乱天音盯着身在空中的盛秋嘴角微扬,“这个是真的。”

    随着这句话出口,

    盛秋:……

    她敢打赌,乱天音早在她飞过来时就确认过她的身份,只是故意不早说想看她出丑而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好气地瞪乱天音一眼,盛秋落地收刀,“又见着幻象了?”

    “这次可比见着幻象麻烦。”

    乱天音弹了弹手上挂着的几根血弦,目光扫向一旁停止攻击的紫应衡君二人,“你们跟她说吧。”

    紫应下意识看向衡君,而衡君自乱天音确认来的是盛秋本人开始,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没有挪开。

    但也只是一直盯着看而已,在乱天音说完后,衡君的嘴巴闭得死死的,半点儿没有开口的意思。

    紫应只得主动接过话茬,“是人出了问题。”

    “人?出了什么问题?”

    盛秋环视周围一圈儿,在心里默默点着数,“不还是四十六个人吗?”

    跟她离开时的人数一模一样,没多也没少啊。

    “人数是没变,但这也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紫应走到盛秋身边,转身看向在场其他人,“有一个名为杨俊的太衡宗弟子不见了,大家都记得杨俊进入秘境时的情形,也确定他跟我们一样都被卷入此处,甚至刚才与你们二人重逢时他都还在队伍里,可现在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盛秋听得一愣,消失了一个人,可总体人数没变?

    她猛地转头朝队伍里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等盛秋开口,紫应便接着说道,“明明少了一个人,但人数还跟之前一模一样,证明队伍里绝对多了一个人——可问题就出在这儿:在场其他人都是朝夕相处,彼此间相熟得很……我们辨别了一圈儿,没有发现陌生人……”

    “我明白了,你想说剩下的人里全都是熟人,彼此间都是认识的。”

    盛秋咋舌道,“一个陌生人都没有,可偏偏事实就是多出来一个人,是这意思吧?”

    “对。”

    紫应艰难应道,“我本想求助乱天音道友帮忙辨识一下,但她说只能辨认你的真假,其他人却是无能为力。”

    听他在放屁。

    盛秋忍不住心底槽了一句。

    她很怀疑乱天音是在袖手旁观看大戏,可惜没有证据。

    从紫应这儿了解了大致状况,盛秋又看向衡君,小丫头本来还盯着她不挪眼呢,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后才赶紧别开脸去。

    男神积分增加5点。

    盛秋:……

    一如既往的内心火热呢舒道友。

    “舒道友,就连你看他们也都觉得熟悉吗?”

    盛秋凑到衡君跟前儿传音问,在对方点过几下头后,又接着问,“那跟我说说,你有没有觉得哪个人特别熟悉或者感到亲近?”

    “特别熟悉?感到亲近?”

    衡君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话问得古怪,不应该是找不熟的吗?”

    “对别人来说是得找不熟那个,但对你来说不必如此。”

    盛秋十分淡定,“我觉得你看那群人大概哪个都不熟。”

    眼下她们面临的状况,显然也是幻境捣了鬼,荼靡幻境不止能塑造出真实存在的“物体”,甚至还能控制影响他人的记忆,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塞进队伍。

    为了让这个被塞进来的“人”合理存在,幻境会扰乱所有人的记忆与喜恶,让所有人下意识觉得与“幻象”熟识,这种情感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算突兀。

    但幻象偏偏算漏了一个衡君。

    对于本该与所有人都不亲近的衡君来说,倘若眼下队伍中突然多出一个她发自内心感觉到熟悉亲近的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破绽。

    大概是盛秋的传音过于直击内心,衡君沉默了片刻,之后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您的男神积分增加-1点。

    盛秋:……

    不至于吧妹妹!这年头实话都不能说了吗?

    “有啊。”

    那边厢,衡君缓了片刻才给出回答,“你。”

    盛秋:……

    “还有紫应。”

    虽然是传音,但衡君的大喘气儿还是成功让盛秋憋得有点儿难受,“以及余涟。”

    余涟是吗?

    目标这不就来了。

    “哪个是余涟。”

    盛秋接着传音问,“别往那边儿瞅,就跟我形容一下这人的性别身高长相。”

    “……”

    衡君很意外地卡了壳,“我……我形容不出来。”

    明明很熟悉的一个人,偏偏记不起对方的长相,“或许我看她一眼就能……”

    “不用,别看了,我自己想办法揪她出来。”

    盛秋阻止了衡君,转着手中的长刀调转方向晃到人群跟前儿,在慢悠悠扫视众人一圈后扬声道,“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开始,一个接一个报自己的名字。”

    不想打草惊蛇,盛秋决定等它自己露出马脚。

    太衡宗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见紫应没提反对意见,有人就起了头,一个挨一个的把自己姓名报出来。

    等一圈儿全都报完,盛秋乐了。

    根本就没有叫“余涟”的。

    “怎么可能没有!?”

    衡君惊疑不定看向人群,然而瞅了半天一无所获,她竟然真的找不出“余涟”!

    难不成这个“余涟”真的是不存在之人?

    就在衡君心烦气躁不知该如何跟盛秋解释之际,站在一旁的紫应却脸色一变,急声问道——“怎么不见余涟?余涟人呢?”

    这话一问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心底一沉。

    同样的问题又出现了,在他们完全没有觉察到的情况下,又有一个人失踪。

    而总人数,依旧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