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阶妖兽血刺戟,一种肉食性的凶猛大章鱼。

    虽然八阶妖兽听起来很唬人,但在无妄海里,这个品阶的妖兽其实距离食物链底端不算特别遥远,不然这家伙也不会想方设法潜伏到废弃之地里面来讨生活。

    不到一炷□□夫,盛秋身旁便散落一地砍碎的触手——这些触手即便碎了,长有獠牙的吸盘仍旧在不停蠕动,试图吞噬一切能碰触到的物体。

    梵音盯着它们默默吞了下口水。

    盛秋解决战斗时,游千游万那边儿的战斗也告一段落,当阿卡一刀刺出剜出血刺戟的妖丹时,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阿卡随手收起那颗拳头大小的妖丹,无波无澜的目光扫了一眼轻伤挂彩的游氏兄弟,又看了下连衣服都没被刮破一丝儿的盛秋,“处理下伤口继续前进。”

    血腥味特别容易引来妖兽,故而一旦受伤流血就必须尽快处理。

    游氏兄弟对视一眼,游千朝旁边抬抬下巴,两人便结伴游过去开始互相处理伤口。

    “小哥好身手啊。”

    山冉又在此时凑上来,笑吟吟抬手朝盛秋肩膀上搭,“早就听闻葬剑封刀门的门人身手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过奖。”

    盛秋笑笑,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肩膀躲开对方拍过来的手。

    “哼,光他身手好有什么用,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突然间,一直不怎么爱出声的游万开了口,而且一说话,便把矛头直指乱天音与梵音,“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有的人倒是好,就站一边儿干看着!”

    游万说这话的时候,盛秋刚刚将长刀归鞘,闻言眉头挑了挑。

    这是要伺机找茬的节奏啊?

    正当她准备开口接话时,梵音抬手冲米莲山冉二人一指。

    “她们一样。”

    言下之意,是说这两个人跟自己一样,都站一边儿干看,什么力气都没出。

    盛秋:……

    这小丫头有时候脑子反应真得挺快的,一点儿都不像失忆儿童。

    “山冉米莲是我们队里的‘后手’,跟你们这俩拖油瓶可不一样!”

    游万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噌一下起身气势汹汹冲向梵音。

    然后又猛地顿住。

    盛秋将破军刀横于身前,不偏不倚挡住游万的去路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他们俩,也是我的后手。”

    看着离自己颈侧距离不足三寸的长刀,游万一张暗蓝色的脸上神情变了几变,粗声粗气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盛秋一抬下巴,扬声问道,“阿卡,我记得血刺戟没有毒,你这队友怎么看起来一副中毒后脑子不清醒的样子。”

    “我说我的话,跟队长有什么关系!”

    游万怒喝道。

    两人在这儿僵持不下,无人留意到一直负手站在米莲身侧的山冉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一道细长黑影随即利箭一般自海底白沙中弹出,从一个极为古怪刁钻的角度袭向梵音脖颈要害——而彼时,盛秋正在与游万对峙,乱天音虽然袖手旁观,可与梵音之间的距离比盛秋隔得还要远!

    而偷袭梵音的,恰恰好是无妄海中毒性最烈、速度也最快的一种海蛇,名唤“雀牙”。

    一旦被雀牙咬中,哪怕只是刮破一丝皮,都是神仙难救。

    眼看雀牙蛇已经逼近目标,山冉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笑意,然后就在下一瞬,这丝笑意一下子僵在那里。

    被偷袭的梵音不慌不忙抬起手,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将雀牙蛇攥在了手里。

    雀牙蛇受到惊吓,一扭脖子照着梵音的手来了一口。

    梵音默默低下头看向咬着她不肯撒口的毒蛇,片刻后,把手举到嘴边儿,有样学样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

    雀牙蛇断成了三截儿,脑袋还执着地咬在梵音手上,尾巴被攥在梵音手里,中间那一节身子,在梵音嘴巴里。

    山冉:……

    其余众人:……

    觉察到动静回过头的盛秋:……

    “梵音你给我把那玩意儿吐出来。”

    盛秋皱眉道,“说你多少次了,吃生的不卫生!”

    其他人的目光于是又默默挪到盛秋脸上。

    被点名批评的梵音眨了眨眼,舌尖十分眷恋地舔舐了一下蛇身断裂面渗出来的血,而后才恋恋不舍地把蛇肉吐掉。

    “吐了。”

    她老老实实道。

    “……你,你不要紧的吗?”

    一直好似隐形人似的米莲此时突然开口道,“你被雀牙咬了诶,那种蛇毒素很猛烈的,你现在……就没什么感觉吗?”

    梵音闻言沉默片刻,“饿了。”

    她这会儿唯一的感觉就是有点儿饿。

    米莲:……

    游千与阿卡快速交换一个眼神,而后出面打起了哈哈,他游到游万跟前儿,将游万拉扯到自己身后去,同时朝盛秋拱手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兄弟就是脾气急躁说话难听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盛秋盯着游千看了片刻,手腕一翻重新将破军刀归鞘,借坡下驴道,“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宽,问题都说清楚了,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

    游千搓了搓手,目光转向梵音,“那什么,你这同伴也得处理一下伤口吧?赶紧处理好咱们得继续赶路了。”

    “不用。”

    乱天音此时才出声,同时操控血弦将蛇头从梵音手上取下,一道绿光闪过,蛇牙留下的血窟窿当即消失。

    “直接走吧。”

    一场小小的冲突,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队伍重新出发,每走一段距离就得停下来让黄昏重新侦测。

    “看来,这支队伍与瓦涅也不是一条心,他们不光不信任我们,还有不少自己的心思。”

    乱天音没有用同音石,而是直接传音给盛秋。

    盛秋嘴角挑了挑。

    她跟乱天音是想到一处去了,游万的暴起发难根本不是什么脾气急躁说话难听,他们不过是想在四周安危系数尚算稳定的情况下,尽可能快的摸清他们三人的底牌。

    说到底,虽然双方现在明面儿上是一支队伍,但到底是两拨人。

    “现在我们这边儿暴露的是梵音不怕毒、我有治疗能力。”

    乱天音继续道,“不过也不亏,我也摸出一点儿对面的底细——偷袭梵音的蛇是山冉招来的,她能操控妖兽,具体操作起来不知有什么限制,至于米莲,若我猜的没错,她应该也有疗伤的本事。”

    “对方藏着两张底牌,却迫不及待试探我们,怕是打着拿我们探路的主意了。”

    “无所谓。”

    盛秋搭在破军刀上的手指一根根扬起又缓缓落下,望向前方的目光里染上几分如刀刃破封般的锐利,“他们最好只是试探。”

    “若要下黑手,直接杀了。”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