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盛秋取出四个香囊一人分了一个——她身上那个挂的时间有些久了,怕味道不足,索性换成新的。

    “为防万一,再备上这个吧。”

    见众人都挂好香囊,红九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张符箓,“此乃四相符,不管其中哪一枚符箓激活,都会在另外三枚符箓上亮起定向传送阵,咱们四人一人一个贴好,等下不管哪边出现了食人魔物,先激活四相符,其余人等立刻集结,一同铲除魔物。”

    “这倒是个好东西。”

    乱天音拿过符箓去在手里掂了掂,挑出青龙符贴到盛秋身上,又把朱雀符往自己身上一挂,剩下的两张丢回去。

    红九把白虎符扣下,最后一张四相符丢给梵音。

    为什么到她这儿就剩个大王八……

    梵音对着符箓上的玄武沉默片刻,把带刻画的那一面翻过去藏在里面,挂好。

    做好准备,兵分四路,四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北溟的夏季依旧昼短夜长,从入夜开始温度骤降,此时林中已经弥漫起一阵阵白色雾气。

    盛秋选择了北边。

    玄色的长靴踏在堆积一地的枯黄松针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雾气缭绕四周,不多会儿就在发间、束眼的缎带与刀鞘上凝结成一粒粒细小的水珠。

    盛秋的神识并未外放到最大范围,有盛开在,她不必追求检测的范围最大,只需要将检测范围控制在自己能第一时间做出回击的最小距离内,这样便于她更精准地判断神识抓取到的全部信息。

    破军刀被握在左手中,盛秋的右手搭在刀柄上,这是最万能的防御姿态。自见到金团团尸体后便纷繁不已的思绪,此刻亦在时间流逝下沉寂,只剩最后一股直觉在执着地涌动。

    虽未被证实,但盛秋认为金团团的死一定与香囊脱不了干系。

    所以,那个食人魔物一定会被香囊吸引,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秋。”

    盛开忽然开口道,“树。”

    “周围的树不太对劲。”

    乱天音选的东边。

    自踏入林中起,他便取了乱云弓出来,从盛秋那儿要来的香囊被他拴到腕间,随着走动不时轻轻摇摆,飘散出一丝一缕的清幽香气。

    而草木茂盛的林间,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几根血弦在四周游蛇一般不住逡巡,为了以防万一,乱天音甚至分出一部分血弦朝盛秋那边扩大巡查范围。

    没过多久,一根血弦探到了些东西,引了乱天音过去看,待他走上前后才发现,灌木丛中散乱着一大团模糊难辨的血肉,当中有碎裂的骨骼,有皮肉与残破的衣物,还有一些内脏。

    在这一团乱七八糟的血肉当中,有一件东西十分扎眼。

    那是一个被血浸透了的香囊。

    乱天音见状皱了皱眉,毫无疑问,眼前这团血肉正是金团团腰腹部缺失的那一块,可食人魔物在攻击她之后为何连咬到嘴的骨肉都不吃?

    一个疑虑慢慢自乱天音心底浮起——难道食人魔兽攻击金团团,不是为了吃?

    这不正常。

    乱天音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开始从头捋顺整件事,起初他以为是因为他们来得太快,食人魔物来不及吞食尸体就被惊走,金团团的尸身才得以留存,现在看来似乎要把这个结论推翻……

    从魔气爆发到他们一行人赶到,这当中的时间不算太短,加之他与红九对金团团死亡时间做出过判断,那姑娘在被攻击的瞬间就死去了,那么从金团团死去后到一行人赶来此处前,食人魔物是有充足的时间进食的。即便不能把人吃干净,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将人撕碎却一口都没吃。

    难道说,食人魔物并不是因为饥饿外出觅食,而是……

    有明确的攻击目的?

    乱天音禁不住又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被鲜血浸透的香囊上,心一点一点朝下沉。

    倘若,那些食人魔物从一开始盯准的就是这个香囊,那岂不是说它们原本要攻击的是阿秋?

    就算阿秋看上去是“男人”,但旁边明明有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男人在,为何目标会被锁定到她身上去?

    就在乱天音思绪层层递进,逐渐靠拢向云笼雾罩的真相时,在他身后,一株藤蔓倏地抬起来,悄无声息冲他张开生满利齿的巨口!

    “树有问题!”

    就在盛开示警的那一刻,身后腥风忽至。

    旋身、撤脚、拔刀、自下而上迎着风来的方向劈出一刀,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刹那间就把偷袭而来的几根藤蔓切断。

    “七星藤?”

    神识将藤蔓的模样传递过来,盛秋眉毛一挑,“这玩意儿也来凑热闹。”

    七星藤,北溟较为常见的木系五阶魔兽,擅绞杀、吞噬。

    “不是七星藤!”

    然而盛开的示警根本没结束,“是树!”

    树?

    盛秋闻言一怔,就在此时,一股被注视的感觉骤然席卷全身,让她后脖颈为之一凉。

    到这会儿,她才通过神识传递来的画面发现,四周所有的树上,不知何时,布满了如眼睛一般的斑纹,而这些“眼睛”,全都静静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