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到了战场,才知道那些军报中的袭击是怎么样的,没见过?世面的军校生往往都会有几?分失态。

    一?队老兵们虽然对这位小队长的实?力服气,但多少还是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期待着闻予直面战场的反应。

    然而事实?让他们失望了。

    异修族高大扭曲的身形、长而锋利的臂刃、带着焦糊味的血,这些曾经铺满闻予记忆的东西再次蜂拥而来,沉睡的战斗因子被唤醒,第一场敌袭时,闻少将不甚用力过?猛,把敌军杀了个七进七出。

    一?群老兵——这次不只局限于他带的小队伍了,他们整个战斗团都被震傻了。

    这是哪来的新兵?分明就是个战争牲口啊!

    还没等他们从这后浪的劲头里回过?神来,就听闻隔壁团也出了个崭新的牲口。消息传开后,整个灵光星的驻军看这批军校生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这一?看就发现不得了,这批军校生的综合素质还真是远远高出往届,即使没有闻予和迟璟那两个一战成?名的离谱,却也大多数处于中上游水准,还有几?个格外出众的比他们团里的精英都不差什么。

    楚明远也很快从属下嘴里听闻了这些赞誉,摇头笑骂了一?句:“混小子。”

    新星历852年的最后一个月在焦糊味中进入尾声,25号这天,全体军校生的实?训课程结束,从各个驻地汇往晨曦星集合。

    时隔两个月,带有首都军校的三艘军舰再次停靠在晨曦星的空港,等待这一?批的军校生返航。

    迟璟确认过?人数和战损名单,与太空港值守的尉官老赵礼貌告别后,转身上了为首那艘军舰。

    青年的背影依旧笔挺,但似乎和两个月前又有什么不同了。

    脱胎换骨,老赵琢磨出一个词来。

    离港的军舰发出悠长的嗡鸣,以示和平与礼貌。他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良久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不高兴?”迟璟坐到闻予身边,小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大概是因为这一?个月的小别,闻予这次没和他的队友们坐在一起,而?是霸占了副级长楚楚的位置。对此楚楚毫无意见,甚至对于摆脱旅途加班万分欣喜,乐颠颠的就去和同样被嫌弃的灯泡们交流感情。

    “不是。”瑰丽的星云落进舷窗一?角,闻予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迟璟,露出一个笑来:“只是突然想到,年末庆典要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虽迟但到,叹气,我好困,不捉虫了,希望没有虫_(:3」∠)_

    第51章 画面 就像有什么东西,亟待破土而出。

    “怎么了?”迟璟立时听出闻予弦外之音。

    “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按理说, 楚明远的危机已经解决,今年的庆典上不该再出什么问题,但莫名的,闻予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或许是重生以来做的这些努力终于到了第一个验收的时间点, 越是接近年末, 他越觉出一种微妙的紧张来。

    忽然,左手被握住, 闻予偏头瞧过去, 迟璟的目光平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闻予一怔,随机笑着把手?翻过来, 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捏了捏:“别担心,就是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感?觉怪空虚的。”

    迟璟笑了笑:“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嗯?”

    “刚想和你说的。”迟璟道:“首都星那边有点风声。”

    “名单?”

    “对。”

    这一个多月两人虽然身处前线, 但一点没忘了关注着这件事,首都星是联邦的军政核心,也是一些消息最先冒出来的地方。

    “有人开始提起那张名单了。”迟璟不紧不慢道。

    闻予也笑起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先前那封所谓的“叛国名单”楚明远没有公布的意思,幕后的人却不能任由这件事就此偃旗息鼓。

    虽然不能让楚明远和闻家站到对立面, 但能把脏水泼到闻家身上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

    泼脏水这种事?,要讲究一个基本法,闻弘深在民间的声望向?来很高,直接泼大概率被打成谣言,甚至会起到反效果, 最好的办法是循序渐进,一点点加深怀疑的种子, 最后再给出狠狠一击。

    随着对之前黑市涉事?人的严查,顺藤摸瓜之下,又?揪出一串潜藏的叛国者,“巧合”的是,这些人,都在那张名单上。

    闻予收到消息的时候,叹了一口气,为幕后之人缜密的心思。

    哪怕黑市被发现并不在幕后之人的计划中,却仍能与那份名单相对照,实在是滴水不漏。

    “放心。”迟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为小未婚夫这脏水一起匀的鬼主意:“类似的‘名单’都出了十多份了,哪有可信的?”

    和来时一样,经过几次空间跳跃后,军舰顺利回到首都星。

    军校生直接原地解散,关于他们这半学期的实训报告会?由接受他们的驻军军部出具,再过两天学校审批核对后,会?给出一个综合成绩,第一学期就算圆满结束。

    闻予回家住了一晚,家里的大忙人们都不在,甚至因为他没提前通知行程,连小奶茶都被景先生一并带去研究院,不免显出几分空荡。

    闻予倒是习惯了,只是之前那么长时间周围都是热热闹闹的,忽然的安静让他有几分不适应。

    晚上做完日常的训练,闻予躺在床上,想了想决定给小男朋友拨个通讯。

    通讯响了起来,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通。

    闻予皱了皱眉,坐起身,想起分开之前迟璟说要先去执法队总部处理些事?务,这才压下心头的担忧。凡是与军部挂钩的地方,规矩都少不了,执法队自然也不例外,不能接通讯的情况并不算少。

    哪怕这样想着,闻予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焦躁,或许是因为回到了首都星,也或许是因为年末逐渐逼近。

    左右睡不着,闻予爬起来,又?去训练室做了一组训练。

    通讯始终打?开着,在这组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响了起来。

    闻予马上将模拟按停,通讯来源果然是迟璟,可惜是一条语音消息:“出了点事,暂时不好细说,这几天可能都不能及时接到通讯,别担心。”

    迟璟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闻予略略松了口气,心说自己大概是神经过度紧张,知道迟璟那边不方便,就只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好,开学见。”

    紧接着还是没忍住,又?发了一个比心的小表情,这才满意。

    另一边,小小的休息间里,迟璟看着那颗小爱心,又?反复看了看那句并不算太合时宜的“开学见”,眼底笑意晕染,唇角也跟着勾起来,然而下一瞬,舒展平和的神色被隐忍取代。

    青年一手?按住额角,分明没有痛感?,却有种难言的不适,纷杂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闪现,又?很快消散于无形,什么都抓不住。

    这不是第一次了,异样感渐渐消失,迟璟神色平静的分析着。从闻予陷在矿下那次开始,之后或许也有过几次,但只是一闪而过。像是思绪偶尔的跑偏,他并没在意。

    但这次不一样,那种感?觉格外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就像……

    就像有什么东西,亟待破土而出。

    迟璟的第一反应是异修族的阴谋,毕竟就在前不久,他刚刚从闻予哪里得知异修族那钻进脑子里将人控制的能力,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思路。

    并非他自傲,只是如果异修族真的能在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影响他的大脑,那想必也不必费这么大力气?都没能从联邦手里捞到一点好处了。

    “副队。”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迟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小爱心,放下手?腕,整了整表情,站起身。

    “怎么了?”

    来人是迟璟的手?下,见到这位不苟言笑的上官下意识也表情严肃起来:“副队,那个姓陆的说有话要单独跟你讲。”

    迟璟皱了皱眉:“走吧。”

    *

    直到两天后,闻予才知道迟璟口中轻描淡写的“有点事”具体指什么。

    这天早上,他收到了学校那边发过来的成绩核对通知,正准备问问小男友打算几点回去,好趁机见上一面,就收到有客来访的消息。

    出乎意料的,来访的就是他正念叨着的迟璟。

    闻予先是惊喜,随即发现访客影像中,小男友的神情严肃的不同寻常。

    闻予立刻将人放进来:“出什么事?了?”

    “方便进去说吗?”迟璟看到闻予的瞬间,神情就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抬了抬手中的盒子:“给你带了早餐。”

    闻予心里装着事?,飞快把小男友带来的早餐吃光了,迟璟这才开口。

    执法队在顺着黑市那根藤摸瓜的时候,摸到了一个姓陆的。

    姓陆也不算稀奇,陆家那么大,出什么歪瓜裂枣都不出奇,之前闻予离家出走的时候驻地那位姓陆的长官就是属于其中普普通通的一枚。

    因此迟璟最开始也不过是例行盘问,然而那姓陆的男人却和他爆出一个惊人的秘密——陆勤就是异修族在联邦最大的“合伙人”。

    “不可能!”闻予眉头紧蹙,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心跳却在不自觉间开始加速,嘴上努力冷静的分析着:“怎么会?这么巧?陆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惨遭污蔑的有识之士,还偏偏就撞进你手?里?更何况……陆家,有什么必要吗?”

    陆家,联邦最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之一,开国元首,世代功勋,现任家主陆勤也是德隆望尊。

    不夸张的说,只要联邦还在一天,开国元帅的雕像还立在中心广场上,陆家的根基就不会?断。

    可是……

    如果真的是陆家,那他们与异修族的“合作”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闻予的心沉了沉。

    异修族真正的爪牙,陷害破晓军团战败的人,真的会?这样猝不及防的浮出水面吗?

    “我也觉得离谱。”迟璟看出闻予的心绪纷乱,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还是凭借本能的离小未婚夫更近了些,两人几乎贴靠在一起:“这是他给出的供词。”

    闻予接过光屏,视线飞速扫过那几页纸。

    内容不多,甚至有些明显属于臆测,但有两行字格外让他在意

    ——陆勤天赋不高,五十岁之前都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战绩,当年首都星都传陆家这代怕是要有几分没落了。

    ——直到七十年前的一场战役中,陆勤大放异彩,算无遗策,这之后首都星都传,大器晚成。

    其中的明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如果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观点,那后面那大篇仿佛臆测的证词,也似乎显得格外合理。

    “还有一点。我收到消息,启明军团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迟璟顿了顿,有些迟疑:“我想亲自去看看。”

    “不!”闻予的心忽然剧烈的跳起来:“等等,我理一理……”

    闻予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一切看来虽然有几分巧合,但罗列在一起都是有迹可循,假如他是迟璟,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有一个问题。

    年末庆典就要到了。

    或许是上辈子的执念太深,闻予对于这个时间节点有种敏锐的嗅觉。

    假设这一切都是幕后之人的阴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