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听了站起来,说什么都要拽着季晓虹跟他换座:“你们那都什么和什么,让我来,我给你们来一段纪实报道,就叫《暗恋那件小事》!”

    季晓虹乐于为一切热闹提供机会,转身让了地?方,剩下一帮人在?那拍手起哄。

    “故事还?得从十年前?说起,那是个美?救英雄的感人故事……哎呦!”陆寒江起了个高调,话还?没说完,就被迟璟顺手拿起桌上?的橘子给砸了。

    “闭嘴。”迟璟凉飕飕道。

    众人哈哈大笑,闻予看着这?群家伙也跟着笑起来,眉眼生动,一侧头对上?迟璟的视线微怔,小男朋友的目光专注,格外深沉。

    短暂的放肆后,一群东倒西歪的家伙被挨个灌了解酒剂,和它好用程度相当的是它的难喝程度,一个个的都苦着个脸,控诉的看着因为千杯不醉负责残忍下手的周书钰。

    热闹的主?人公因为下午还?要有讲话活动,滴酒未沾,闻予嫌弃的踹了低头装深沉季晓虹一脚:“差不多赶紧换换衣服,一身酒气?的,小心被记过。”

    理论上?现在?已经进入寒假时间,不过既然人在?学校,还?是乖一点的好。

    下午的演讲活动风平浪静,闻予也没真那么丧心病狂的在?这?种场合拽着迟璟秀恩爱,最?多不过是由于相邻的讲话顺序而互相对视一眼罢了。

    然而由于上?午那场表白,各种照片视频在?首都军校的论坛炸开,两人的知?名度与八卦的激烈相辅相成共同发?酵,这?会已经在?全校范围广为流传了。

    甚至还?有“考古专家”本着对表白现场布景的好奇,不知?从哪扒拉出来当初闻予和迟璟第一次约会的照片,两张图拼到一起,又产生了一群尖叫鸡,一个个叫着“闻予好会”“神仙爱情”。

    于是这?区区一个对视,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息直播画面中被无?限放大,飞快成为又一发?恶狠狠的狗粮。

    期末总结会结束,正式进入寒假时间。

    闻予自然的坐上?迟璟的悬浮车,忽略身后来自季晓虹唾弃的眼神——自从有了小男朋友,季晓虹已经失业边缘徘徊许久了。

    车门合上?,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到此时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悬浮车封闭的空间中缓缓被彼此的气?息包裹,闻予一直惦记着迟璟今天的不对劲,但此情此景下仍是产生了一丝紧张。

    大概这?就是老夫老妻突然搞一波浪漫的必要性?

    闻予脑子里刚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瞬身边的alpha就已经侧身将他整个人按倒在?软椅中。

    他脑海中瞬间开过无?数带着颜色的小火车,然后在?未成年的铁轨上?全都翻了过去。

    “阿予……”迟璟低低的叫他:“阿予,我的阿予。”

    迟璟也不说别?的,只这?样抱着他,不厌其烦的叫他的名字。闻予的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他觉得不对劲,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一场浪漫的表白之后应该是开心的来个亲亲或者标记以示庆祝,没有这?样抱着人不松手就一遍遍念名字的道理。

    不过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在?他设想之中。

    迟璟叫一声,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莫名的,他从那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闻予一贯不是心思太细腻的人,他说不清,只觉得心里有点酸。

    “无?坚不摧的alpha突然的脆弱总是让人心疼”,以前?看恋爱手册的时候,闻予觉得这?完全是屁话,脆弱自己担着,卖惨给谁看呢?

    现在?他终于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说的才是屁话。

    环在?闻予身上?的那双手臂力气?大了许多,不像上?午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推就开,alpha似乎终于从天降的糖果中醒过神来,暴露出本性中狰狞的占有欲,对自己的领地?与猎物宣誓所?有权。

    空气?中的雪原气?息渐浓。

    几次临时标记的信息素互换让闻予对这?气?息格外敏感,几乎同时,甜牛奶的气?息一道逸散而出。

    迟璟僵住,是信息素。

    属于闻予的信息素。

    闻予是omega。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出现就根深蒂固,蔓延开无?数枝丫。

    此前?他全部心绪都在?闻予还?活着的惊喜上?,始终萦绕在?周围的信息素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是太习惯了。

    身体和大脑都在?甜牛奶香长时间的包围下产生了适应性。甚至因为多次的临时标记,那道信息素中本就融合了一丝他自己的气?息,就更被他本能的忽略掉了。

    迟璟只一瞬间就想清楚原因,抱着闻予的手又紧了紧。

    太习惯了、多次标记。

    多让人嫉妒啊,迟璟用鼻尖蹭了蹭闻予的颈窝,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他的了。

    “阿予。”迟璟贴在?闻予耳畔,又叫了一声,这?次终于有了后文?:“我可以标记你吗?”

    “当然。”回归正轨了,闻予放任自己沉醉在?信息素中,有点“果然如?此”似的想,看来表白之后搭配一场酣畅淋漓的标记确实是常规路线。

    迟璟的尖牙格外用力的刺破了后颈的皮肤,闻予吃痛的闷哼一声,身后的alpha一顿,安抚的舔吻那块脆弱的软肉,闻予没忍住,又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新招数?小男朋友真是越来越磨人了。

    这?场标记似乎格外漫长。

    昏昏沉沉间闻予恍惚听到一声低喃:“我好想你……”

    那声音太轻了,闻予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

    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停在?闻家的庄园门口,闻予才从刚才那场激烈的标记中醒过神来。

    临时标记搭建的通道偶尔会将彼此的情绪传递,他隐约感觉到十分复杂的感情,似乎混杂着喜悦,还?有不安,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闻予一贯是个果断的人,尤其在?感情方面,从不拖泥带水,之前?是场合不对,暂且压在?心里,现在?到了双人场景,自然要搞清楚。虽然大多数情况尊重别?人的隐私,但迟璟这?明显就是有什么心结的问?题。

    “发?生什么了吗?”闻予问?的委婉,但他知?道迟璟会明白。

    迟璟靠在?软椅内,一手正温柔的梳理他的头发?,闻言没有惊讶,只笑着回答:“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好吗?”

    他不愿意欺骗闻予,却也不能告诉他,他心爱的哥哥已经被另一个“哥哥”顶替了。

    小男朋友笑的好看又真心,但他就是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就好像是“看到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什么格外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闻予脑海中闪过什么,但他没抓住。

    “当然。”闻予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尊重迟璟的选择:“但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记得告诉我。”

    顿了顿,闻予又道:“不能一个人偷偷哭啊。”

    迟璟一顿,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刚经历了一场强势的标记,自己在?闻予心目中的形象居然会是个哭唧唧的小可怜。

    “嗯,知?道了。”迟璟想着又笑起来,标记后放开了许多,温柔的在?闻予唇上?留下一个吻,以作告别?:“回去吧。”

    闻予朝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已经到他家门口了,甚至因为悬浮车停留太久,引起了监控的频频观测。

    上?头!

    闻予暗叹一声,赶紧把正事捡起来说:“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天这?样……”

    他顿了顿,虽说上?次他出去冒险,小男朋友非常可怜的说什么“让我知?道就好”,但这?话听听就算了,下次冒险或受伤,迟璟还?是得生气?。

    “也算提前?告诉你了,不能再生气?了啊。”闻予理不直气?也壮:“虽然急了点,但和我们商量的没有差别?!”

    左右都是让迟璟假装离开来钓鱼,他就是大张旗鼓的把具体时间漏出去而已,万一那个“王”这?回就不想抓他了呢!

    迟璟顿了顿,点头道:“好,不会生气?。”

    *

    作者有话要说:

    迟:他在说什么,急!

    不懂装懂是要遭报应的(摊手)

    以及,这章评论发小红包吧,表达我咕咕的愧疚ヘ(_ _ヘ)

    第54章 开始 陆勤被杀了。

    目送闻予的背影消失在闻家大门内, 迟璟收回目光,脸上温和的神色渐渐收敛,瞥见摆在一边的“情侣玫瑰摆件”,拿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透明的罩子, 坐姿端正笔挺的年轻人面无表情, 看不出喜怒, 良久,又把东西原样放了回?去。

    “接元帅的通讯, 回?迟家。”

    终端发出“滴”一声轻响。

    *

    翌日, 印着执法队标记的小型军舰驶出空港,这?样的军舰每天都会有许多,驶入各条航道。

    闻家的小阳台,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几,精致的陶瓷茶杯轻轻落在桌面。

    “景先生,”闻予朝身边瞥了一眼:“一大早不要?喝得这?么甜。”

    “多谢关心,不过……”景辞本来在低头逗怀里的小橘猫, 这?会笑?着抬眸看过来:“一大早太酸也不太好。”

    闻予:“……没有,谢谢。”

    “哦。”景辞反问:“那你闲的没事坐在这吹什么冷风?”

    闻予:“锻炼我坚强的体?魄。”

    “行,那你继续锻炼,老父亲我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景辞说着就要起身:“毕竟我的alpha还在给我暖被子。”

    “……”闻予一把抓住景辞一只手,诚恳道:“景先生,这?个时候你该陪陪你家孤单的小布丁。”

    “可我又不需要?锻炼体魄。”景辞如是道。

    闻予:“……”

    景辞把人招惹的濒临炸毛边缘,终于满意的撸着小橘猫笑起来。

    闻予无奈,把话题转回正事上:“景先生, 检测设备研究的怎么样了?”

    景辞的手?一顿,有点嫌弃的看了小儿子一眼:“没好, 差得远呢。”

    自景笙发现了那能够吞噬人脑的灰色精神力实体?,异修族试图控制和入侵联邦的阴谋证据确凿,楚明远在景笙的帮助下亲自整理的证据和报告,当天晚上那份报告先是走加密通道到了闻弘深的终端上。

    闻弘深和楚明远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最终达成共识,第二天这份报告就被楚明远递上了军部会议。

    军部会议参会人员不过十几个,而这?十几个人加起来基本代表着整个联邦的军备力量。

    会议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反正闻予估计是严肃警惕,然后打起来——后者是军部会议不变的传统。

    “这?个问题我实在是听腻了,”景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军界和政界意见有出入自己打一架不好吗?给研究院施压算什么本事?”

    “怎么说?”闻予没听说过这?个。

    “一边说要?公开,提升戒备,另一边怕引起骚乱和民众恐慌,两边谁都劝不动谁,于是就都指望着研究院把检测设备造出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景辞顿了顿,平静而温和的给出评价:“倒不如做梦快点。”

    “……”闻予本来想稍微催一下的话都咽回去了:“那景先生加油。”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景辞怜悯的看他一眼:“你父亲说,既然少校这么大本事,从今天起,跟着他打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