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关节被自己按出一声脆响,他确定了?,这小崽子在离家出走的道路上彻底走歪了?。

    “宁鸿宇,你母亲是迟暄,联邦中将,你伯父是迟昭,联邦元帅,你表哥是迟璟,联邦少将,再不济你哥我,也是个两星的准将。”

    闻予看着宁鸿宇,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同样想摆脱家族的光环,同样急于证明自己,只是他当年留下的遗憾太疼,看到有几?分?相似的经历,都忍不住管上一管。

    “更何况,我和迟璟都在,谁能收不下你们这一小队人,要让你在自家驻地里被撵到外边去?”

    “自家”两个字咬的得?重重的。

    宁鸿宇顿了顿,小声解释道:“我不是不想靠家里嘛……”

    “然后就被人靠关系欺负?”闻予看着宁鸿宇,认真道:“两年前你说要证明自己,到今天,宁中校,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想清楚,你要证明什么,又证明给谁看。”

    宁鸿宇一愣,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既觉得?闻予说得对,又和他这两年的坚持背道而驰。

    “姜涛。”闻予不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站起身来:“给我叫人,想凑个热闹的都带上,今天就让那个什么负责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背后有人。”

    “哥!”宁鸿宇急忙拉住闻予手腕。

    闻予低头看他:“去不去?”

    宁鸿宇顿了顿,一咬牙:“去!”

    去他娘的,他很强,已经足够证明给自己看。

    姜涛得?了?指令,兴奋的把这事通知下去,没两分?钟,乌压压一百多精锐聚集在房门口。

    闻予推开门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装备都带上,走!”

    “是!”

    一群睡饱了?的狼崽子兴奋的简直眼冒绿光,表面上还维持着军容整肃。

    于是这天路过的人都看到身穿铁灰色军装、身高腿长神采奕奕的一大队人,浩浩荡荡不知往哪里去,漆黑的军靴踩在地面发出整齐的声响。

    宁鸿宇所在的部队被安顿的地方离得?不远。

    闻予停下脚步,扬了扬手,身后传来整齐的军靴磕地声。

    “姜涛,叫人。”

    “是!”

    姜涛出列,张了?张嘴又顿住,转向宁鸿宇问:“小兄弟,他们那负责人叫啥啊?”

    宁鸿宇一腔满胀的兴奋被这后知后觉的问题戳了个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情是这两年一直抵触的“幼稚”。

    “廖远。”

    不过也不赖,宁鸿宇想,他哥这来给他找场子的样子不也是“幼稚”?

    但他哥很强,他也会很强。

    宁鸿宇不知道,自己那很强的哥在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后就愣住了?。

    廖远?

    闻予心里?有?些奇妙的感?觉。

    是天下垃圾都叫这个名,还是他又不小心遇见之前那个垃圾了?

    “哪个是廖远!”姜涛已经开始喊了?起来:“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给爷爷滚出来!”

    姜涛又换着花样的喊了?几?遍,直到那楼门口有人走出来,闻予才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注意军纪。”

    姜涛嘿嘿一笑,退了?回去:“是!”

    他们这浩大的声势,加上姜涛那几嗓子,将整栋楼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廖远作为一个队长,再加上强硬的后台,自然少不了?为他冲锋陷阵的。十好几个人呼啦啦的跑出来,看到这阵势都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闻予懒得?跟他们墨迹,直接从空间纽里?掏出肩式火箭炮,往肩膀上一扛,嘴上礼貌道:“麻烦一下,把你们队长叫出来。”

    ——这还是那次和周书钰一起被埋在地下,见识了?热武器开路的快乐后备下的。

    别的不说,爽是真的。

    中间那个被黑黝黝的炮筒对着的士兵吞了?吞口水:“好,好的,您稍等。”

    说完就飞快跑回楼里。

    没两分?钟,又一个人走了出来。

    待人走进到能彼此看清样貌的距离,只见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紧接着飞快被虚伪的惊喜所取代:“阿予?”

    廖远疾步上前,刚走了两步就被迫止住——黑黝黝的火箭炮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分?明是个omega却比他还高?些的青年弯了?弯唇角,语声玩味又仿佛高?高?在上:“你哪位?”

    廖远神情有?些黯然:“阿予,我——”

    闻予直接打断他,语气心平气和到彬彬有礼的程度,在此时的境地中就莫名变成了?轻蔑的嘲讽:“今天我来的目的主要是希望解决一下你和宁鸿宇的问题,不如你先道个歉吧。”

    廖远这才注意到一边站着的身穿深蓝色军装的青年,眉头飞快皱了一下:“阿予,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对我有?误会,但——”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闻予再次打断,指间轻点一下,肩头的炮口蓄出危险的红光,他不在意的补充道:“还有?,自作多情是病,得?治。”

    廖远呼吸重了?重,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个黑洞洞的炮口意味着什么,声音不复之前虚伪的温和,带了些恼怒与强撑的镇定:“景予,你不要——”

    “快点,”闻予完全不给廖远说话的机会,平静的神色和语气在此时显得高?高?在上:“希望你的下一句话不是最后一句。”

    指尖在炮筒上摩挲,事实上闻予对这个称呼有些惊讶。

    廖远这是跟他“重温旧梦”呢,还是……真不认识他?

    要说不认识也不是没可能,没记错的话?,当初廖远往他的修复舱里扔安眠药未遂,被保留军籍判了八个月,算算时间,还说不定真就没见过他最火的那场直播和采访。

    再后来“联邦双子星”声名鹊起,但也只是声名,他们本人都在前线少有?露面,而且为了原本的约会计划今天穿的还是便服……

    等等。

    联邦双子星。

    约会。

    ……

    他,是不是,不小心,把男朋友,给落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迟璟:难为你想起来了

    第65章 廖远 他本可以近水楼台。

    廖远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人一瞬间?的僵硬和走神, 他大半思绪落在突如其?来的性命之危里,只堪堪匀出一点艰难的分析着如今这?个局面?是怎么形成的。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景予现在是什么身份,又凭什么这?样耀武扬威?

    理智上他是不相信景予会?真的开火, 除开这?些年他对景予的了解之外, 最重要是, 这?可是曙天军团的驻军总部,谁敢在这?撒野?

    这?样想着, 廖远的目光飞快在那黑洞洞的炮口上扫过, 危险的红光闪烁,他咽了咽口水,又觉得理智里的判断摇摇欲坠, 万一呢,当年景予在g908星拿刀架在陆文?光脖子上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换成他廖远,也?没?什么两样。

    廖远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 几次试图张嘴说些什么,但碍于刚刚那句“希望你的下一句话不是最后?一句”又不敢多说。

    闻予脑子里的思路还在绕着记仇的男朋友跑,也?没?再出言催促。

    季晓虹第一时间?发现了闻予的心不在焉,脑子一转, 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心里一边嘀咕着迟璟怎么小媳妇似的换个衣服就没?影的,手上偷偷戳了戳在掉链子的边缘试探的上司。

    闻予回过神来,看向心不甘情不愿的廖远,有些兴致寥寥, 懒得废话,环视一圈, 楼和建筑都是曙天驻地的,只有一旁的小别墅门口,一架崭新?的机甲明显不属于固有设备。

    最新?款的大型机甲,明显带有改装痕迹,看上去是刚被送来不久。

    “轰!”

    摆了这?么久造型的火箭炮终于发挥出应有的功效,没?开启防御的机甲像个脆弱的铁疙瘩,在炮火中轰然倒下,零件滚落下来,沾了些焦黑,原本精致的小别墅也?被倒塌的机甲狠狠砸塌半个屋顶,格外狼狈。

    “别让我说第二遍。”闻予将还冒着热气的炮筒又对准廖远的脑袋。

    廖远咬咬牙,心知自己今天是必须认这?个怂,走到宁鸿宇面?前僵硬道:“对不起。”

    他惯会?审时度势。

    按理这?时候该示弱的,哪怕把之前的事推到下属身上,多少解释一番。

    但屈辱和愤怒像是深深钉在他喉咙里,仅剩的这?点理智只维持他吐出这?样一句勉强的道歉。

    宁鸿宇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大概也?算不上痛快,他对廖远的一系列针对本就吝啬几分在意,今天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对不住那一帮跟着自己的弟兄这?才觉得愤怒。

    此时只剩些怅然。

    闻哥说得对,联邦边域四大军团,无数资源星,出身普通靠着本事拼上来的将领不知多少,晨曦军团长楚明远就是最经典的例子,想证明自己哪里不是空间??

    针对打?压的同僚,还有纵容讨好的上级。

    他何苦死磕在这?一滩烂泥里。

    宁鸿宇觉得自己找回了些久违的东西,在两年的压抑本性后?,选择了坦然的接受。

    接受自己,也?接受曾经的错误和愚蠢。

    “算了。”宁鸿宇笑?了笑?,微微抬起下巴:“我也?懒得和你计较这?些,只不过……”

    话音未落,人群之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计较什么?”

    闻予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后?颈一凉。

    他来了他来了,男朋友带着他记仇的小本本赶来了!

    “你怎么来了?”闻予飞快把炮筒扔给季晓虹,拍了拍肩膀上被压出来的褶皱,转身看向从人群中走来的男朋友。

    一身偏休闲的便服穿在迟璟身上,从分成两半的破晓精锐中走出,身后?跟着原本应该留在原地处理公?务的齐溪,再后?边是十多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年轻人,应该是宁鸿宇的手下。

    闻予不合时宜的想,人靠衣装想必也?是分情况的,这?一百来号的军装也?压不下一个便服的迟璟。

    “不是说表弟被欺负了?我这?当哥哥的也?不好都叫你出面?。”迟璟走到闻予身边,视线在廖远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戒指的左手抬起,轻轻扫过闻予右肩,抚平肩上的一丝褶皱,语气是一贯的平静,独有的温柔中带着点抱怨似的:“你就是太宠他,我接个通讯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闻予牵住男朋友的手,忙道:“是我的错。”

    他先是被心虚攻克心神,紧接着又被男朋友这?撒娇似的语气搞得神魂颠倒,虽然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想想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

    全没?注意到身后?以齐溪为首的一大票破晓精锐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