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袭来,打了个喷嚏。他刚打了电话给傅家的老管家,委托他派辆车来接。虽然与傅家已决裂,但管家仍然愿意伸出援手。

    车估计要过个十来分钟才能到,他只需要把裴钰扔到随便哪个酒店里,便可功成身退,完成作为栀雪的任务。

    第二天,当青年醒来时,可能会头疼欲裂,但什么都不会记得。

    傅知雪这样想着,便看到一辆墨黑卡宴悄无声息地滑到酒店门口。

    这也太神速了吧!

    傅知雪感慨着,拽着裴钰走过去,开车门,塞裴钰,钻进去,关好门,一气呵成。

    “麻烦您到……”话音未落,身旁的裴钰便扑过来,傅知雪躲闪不及,头砰地一下撞上了车厢。

    “裴钰!”傅知雪怒道,“你丫是不是——唔!”

    裴钰捂住了他的嘴。

    此时,他正俯在傅知雪身上,呼吸交缠,目光胶着。傅知雪一动,便被对方牢牢地压制住。

    但那抵在小腹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傅知雪崩溃了,挣扎起来,可越挣扎,就越兴奋,最后已经滚烫到不可言明,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的生机。

    傅知雪终于明智地不动了。

    转过头向前座求救:“小哥你能不能帮我……”

    驾驶座上的小哥,脖子上挂着sony ier z1r耳机,一脸惊滞地看着眼前的限制级画面。

    “呃,”傅知雪轻咳,“帅哥,搭把手?”

    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把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到酒店里面。

    傅知雪:……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裴钰在彻底压制住他的栀先生后,就乖乖地不动了。小心翼翼地趴在眼前人身上,头搁在他的肩膀处,清浅的呼吸打在微微结痂的咬痕处,带来痒意。

    傅知雪安静地等待着,他在等那位羞涩的司机适应后回来,好把这块狗皮膏药撕下去。

    车门打开,灌进一厢凉风。

    他抬头,一喜:“回来了能不能帮我——”愣住了。

    车门外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远处的灯光照不到这里,只能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然而脚下的loake手工皮鞋,却折射出凶器一样的凛凛寒光。

    司机小哥这是找了个身家不菲的帮手?

    男人开口,嗓音有着金属一样的偏冷质感。

    他说:“扔出去。”

    傅知雪:???

    傅知雪:!!!

    “误会!”傅知雪急道,“都是误会!我可不是想搞车|震——”

    “我更相信眼见为实,这位先生——你们想在我的车里为所欲为。”江寰指节敲打腕表两下,是不耐的前兆,“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会报警?”

    ·

    卡宴嚣张地喷了一口尾气,扬长而去。

    傅知雪拉扯着裴钰,泄愤一样地捏住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夜风中,刺耳的警笛呼啸而至,恰恰好停在他们面前。满脸青涩的警官走下车门,在一阵红蓝闪光灯中亮出证件:“这位先生,有热心群众举报你猥亵男性,请跟我们走一趟。”

    傅知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修完,修第三章

    ☆、救美(下)

    傅知雪走出派出所时,一身高定西装已皱如抹布,但无愧于价格它的价格,伸展间,仍完美勾勒出青年劲瘦的腰身。双腿修长,眉眼婉转,自带一种灵巧而锋锐的美。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也会猥亵男人。自会招蜂引蝶,何必下作出手

    啊,绝对是黑历史,足以流传一辈子。

    身为多年好友,蒋辉已习惯无数次赶在傅知雪后面给他擦屁股,此次闻讯赶来,暗自狂笑,见到好友,立马憋住。

    傅知雪大步流星走来,眼锋一扫:“别问,问就送你入土。”

    蒋辉明智闭麦。狗腿地打开车门,伺候发小上车。

    丝绒夜色下,阿斯顿马丁像燃烧的一团烈焰。此刻已近一点,傅知雪倒在真皮椅上,感受着身下跑车的低吼,瞬间冲了出去。派出所的一幕幕袭来——

    傅知雪百口莫辩:“警官,我真的、真的没有猥亵裴先生。您可以查监控或带他去妇……男科检查。”

    警官沉声道:“人在医院……”

    傅知雪:!!!

    难不成来晚了,裴钰真被路人男爆菊了?!

    女警进来,耳语几句。

    “……急性胃出血。”

    傅知雪松口气,坐回椅子。

    冤屈已经洗清,便可离开。但临走前,他还是愤愤于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卡宴车主,于是向警官提议:

    “我不知道那位卡宴代步的‘热心群众’是如何误解我与我朋友的关系的,但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您们的公务。”

    单手做抹脖子的动作,义正言辞:“所以,我郑重建议您,应该先把他抓起来。”

    警官:……

    .

    车厢内蓝调缓缓流淌,若有若无。蒋辉透过后视镜瞥傅知雪,道:“还跟老爷子赌气呢?”

    傅知雪嗯了一声。

    蒋辉苦口婆心道:“听哥们一句劝,差不多得了。徐式千有什么好,非得一棵树吊死咱也不是说喜欢男人不行,可关键是人根本就对你没……”噤声了。

    傅知雪想着事,随口道,“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徐渣攻。”

    一记急刹。蒋辉回头:“你说什么?”

    傅知雪意识到失言,立马改口:“可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

    “……”蒋辉说,“艹,你倒是够痴情。”

    傅知雪笑笑,痴情不痴情的,剧情说了算。

    .

    引擎启动,黑黢黢的树影一闪而过。傅知雪趴在车窗上,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如果何医生前来,便会惊异地发现,他口中的曲调,竟与江寰弹奏的别无二致。

    他想:尽管过程曲折,但结果尚算喜人。裴钰待在医院,与剧情有所偏差,但栀雪的马甲保住,想必任务评分不会低。

    待这次任务结束,积分破万,目标达成。他终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好好睡一觉了。

    妹妹的病情也……

    傅知雪情不自禁微笑起来。他下意识摸向胸前,却扑了个空。

    跑车停到酒店门口。

    傅知雪脸色微变:“辉子,你看见我小葫芦了吗”

    蒋辉:“?”

    反应过来:“卧槽,不会是你家那传家宝吧!”

    十二年前,飞机失事,傅氏父母的尸体化作枯木,唯有傅爸爸一触即碎的衣领中,掩藏着一通体晶莹的玉葫芦挂坠,好似死灰里开出的一朵生机勃勃的花。

    ——那是傅奶奶,生前一步一步到九华山,求来的平安符。

    于是,傅爷爷捧着这涅槃的葫芦玉坠,亲手戴在唯一的孙子脖子上,祈祷上苍保佑,延续傅氏最后的香火。

    天灾也不曾叫它损害分毫,若是粗心大意丢掉了,非得当场掐死傅知雪不可,闹不好蒋辉也要陪葬。

    两人一通兵荒马乱地找,没有踪影。

    蒋辉瘫在驾驶座上:“你是不是落家了”

    傅知雪摇头,眼前却浮现一段逼仄昏暗的车厢,车座底下,一道温润玉光闪过。

    他薅住发小的头发,崩溃:“完了完了,我好像知道……掉哪了。”

    ·

    傅知雪心事重重地与蒋辉道别,一路走进酒店套间。

    今晚,积分破万,不出意外的话,他将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的任务,会有下一特派员承接。

    留下丢掉傅家传家宝的烂摊子总不太好,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于是留了张便签贴到洗漱间内,承诺愿转让积分表达歉意。

    贴完后,他抬头凝视着镜面,沉声道:“员工a380,申请查询积分。”

    镜面荡起波纹。

    一道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员工a380,积分一万零六十五,恭喜。是否确认启动返回程序”

    傅知雪深吸一口气:“确认。”

    “程序启动中。五,四,三……”

    “等等!”傅知雪喊道,“这是什么?”

    他的手中,正躺着《人人都爱白月光》的剧本,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傅家覆灭”四字。

    穿书司的员工在书中扮演角色时,每一阶段只会拿到一阶段的剧情,之前之后的剧情并无权限查看。

    然而刚才,不知哪里出现问题,下一阶段的剧情自动出现在傅知雪眼前。

    但此刻,谁也来不及追究这是哪里的bug。

    傅知雪:“这不正常。产业这么大的傅家,怎么能……说没就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