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不同于落在伤疤上的安慰,也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炙热的岩浆流转,扫荡全身每一个角落。江寰颤抖的吐息打在他皮肤上,傅知雪却觉得窒息、发软,不得不攀住他的小臂来支撑自己。

    “你看,”江寰在他耳畔哑着嗓子,“你对我也并非全无感觉。”

    傅知雪痉挛着抓住他肘弯上的衣料,松开了。“你走吧。”

    江寰像个陷于囹圄的困兽,郁郁不得出路:“你到底为什么——”

    道路尽头货车驶向街道,血红巨兽一般的车顶露出头部。

    引擎声呼啸而至。

    傅知雪瞳孔紧缩:“江——”

    那一瞬,谁也没看清发生什么,傅知雪猛地拽住江寰,车窗上司机惊恐的表情,滚动的巨轮,和江寰在道路中央的身影。

    在最后那一刹那,失重感袭来,傅知雪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伏在江寰身上,在最后一刻他扑倒了江寰。

    货车呼啸而过,街道重又恢复寂静。

    “呼……呼……”傅知雪崩溃地靠在江寰肩上,劫后余生让他心力交瘁。

    江寰伸手,试探着抚向怀里人的脸庞。

    傅知雪偏头夺过,下一秒却狠狠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这可是你选的,”他牙关咬紧,肾上腺素带来的余韵仍然冲刷着全身的每一血管,他近乎撕咬着对方的唇瓣,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转:“你可别后悔。”

    江寰闷哼一声,更紧地搂住怀里的知雪。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卷就是羞羞的恋爱日常啦

    ☆、叛变(上)

    行李箱闷如洪雷的噪音戛然而止,徐式千道:“就送到这里吧。”

    一身绛红连衣裙的傅洛洛拿张卡,不由分说塞到他怀里,絮絮叨叨:“以后到了b国也要给自己买点、吃点、住点好的,钱不够就和你青莱……我说……”

    徐式千无奈:“不用,那里都有朋友会照顾……”

    “拿着,赛车这东西烧钱,小心流落街头。”徐青莱忽然转过头,不由分说。

    徐式千不作声,收下卡。

    傅知雪微笑,他身旁是江寰,他道:“那,再见啦?”

    徐式千也笑,张开双臂:“离别的拥抱?”

    傅知雪刚前行半步,便被身后的新晋男友一把扯回怀里。江寰挑眉:“请喜酒时,我会和知雪一起来b国拜访的。”

    徐式千:“至于吗……”

    两相对视,□□味十足。

    “订了飞往b国ca1599的徐式千,请立即到……”旷大机场内空乘的声音激起无数回音,徐式千攥紧登机牌,深吸口气:“这下是真要走了。”

    “徐式千!”

    徐式千停下脚步。

    徐青莱擦不停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大喊:“你个王八羔子小鳖孙子,在那混不出个人样就别回来!”

    机场内人来人往,人间离别在这上演又谢幕,无穷无尽。徐式千肩膀绷起,很快又卸下来,挥挥手,示意自己走了。

    傅知雪握紧江寰的手,江寰抚摩他耳畔旁的发丝。

    最后一刻,徐式千忽然转身,身后万丈金芒淹没身影,他忽然大喊:“我会一直等你!”

    下一瞬,阳光爆发出炽热的光海,等回过神来,安检处空无一人,而碧蓝天空外,一道银白航迹线倏忽划过。

    江寰低声道:“他想得美。”

    傅知雪一行三人破涕为笑,徐青莱一甩包包:“靠,老娘就受不了离别,走走走是姐妹就购物去,我请客!”

    傅洛洛欢呼万岁,两人踩着恨天高蹬蹬跑了。只剩下傅知雪与江寰两人踱步到地下车库。

    “哎?”

    江寰停下:“怎么了?”

    傅知雪看着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少年身影,食指上铂金素圈一闪而过。再细看时,只余汹涌人潮。摇头道:“可能是我眼花了,走吧。”

    车灯闪烁几下,傅知雪打开车门。

    身后男性特有的炽热结实的胸膛袭来,紧接着他被压在后座上,后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托住,滚烫的吻暴风疾雨般落下。

    傅知雪下意识抓住对方腰腹上的衬衣,又被他抓着放到后背上。江寰的吻长驱直入,不同于人前冷淡绅士的姿态,而是放荡又热烈地夺取着爱人口中的吐息。

    “唔……!”

    衣料簌簌,紊乱的呼吸……傅知雪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江寰大发慈悲留给他中场休息的时间。

    “呼吸……”他在他耳边轻笑:“怎么每次都记不住呢?”

    傅知雪微微后仰喘.息,眼半阖着,忽地滑过一丝微笑:“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江寰斩钉截铁,细密吻他的眉眼,下滑至下颌,又至耳畔,带着一点报复的咬他的耳垂。

    “我后悔了,”江寰说:“如果我说吃醋了呢?”一边说着,一边捏他的后颈。

    傅知雪睁开眼,彼此的视线盛满对方的影子。

    他环住江寰的肩膀,缓缓靠在他颈侧。

    “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我的初恋。”

    他蹭蹭江寰的脸侧,揶揄:“惊喜不惊喜?”

    江寰喉结滚动,克制地揩揩爱人的鼻尖。

    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开向宽阔的大道。路旁枯枝一闪而过,犹如青灰的河流。

    自傅知雪方才告白后,江寰如同一只吃饱餍足的雄狮,牢牢圈住伴侣,自若地把着方向盘。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江寰专注地盯着眼前路况:“如果假设成立,那么初恋是否可以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给你这个特权。”

    江寰指节敲打着方向盘,半晌道:“去见我爸一面吧。”

    “不是之前经常见吗……”傅知雪反应过来:“见父母?!”

    江寰没有看他,矜持地点点头。

    光影闪动,傅知雪吞咽,坦言道:“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

    江寰猛踩刹车,库里南犹如一道闪电冲出,一骑绝尘。他颇为平静:“不愿意?”

    江寰的侧脸坚硬如石,傅知雪犹豫:“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刺啦——

    车辆忽地停下,傅知雪一个猛乍,被江寰牢牢十指相扣。

    “你干什么——”

    红灯幽幽熄灭,绿灯亮起。

    江寰:“我在等你说愿意。”

    傅知雪:……

    身后鸣笛惊起,已经有路怒症开始口吐芬芳。

    阴险,太阴险了!

    傅知雪咬牙:“我愿意行了吧,快开车!”

    江寰垂眼,露出得逞的坏笑:“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绿灯重又亮起,江寰仍旧与他十指相扣,单手把盘,车辆汇入车流中。

    傅知雪挣扎:“放开!”

    江寰一本正经:“我舍不得松开。”

    傅知雪:……他这样到底让人怎么招架?!

    窗外是熟悉的景色,他们驶向小区,路过江宅。

    傅知雪疑窦升起:“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吗?”反应过来,侧身大喊:“江寰!”

    他以为今天的戏码是“丑媳妇见公婆”,没想到是其实是“三方会审”?!

    他蹦起来,不顾一切掰开车门就要下车。

    吓得江寰立刻停车,从背后搂住傅知雪讨好又安抚地亲吻。

    傅知雪痉挛着,后背绷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太心急了……”

    “不知道什么?”江寰问:“你没准备好吗?”他掰过傅知雪的肩膀,强迫他面对他:“你不能等你所谓做好万全准备再出动,知雪,有些事永远需要冲动来做推力。”

    傅知雪垂下眼帘,平静问:“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急切,江寰?你在害怕什么?”

    江寰的手指猛地攥紧。

    年关将近,兼之傅爷爷出院,傅宅上下一新,立志要甩脱旧年的晦气。院内盏盏红灯凌空升起,与汀内白梅交相辉映。

    傅爷爷坐在大厅内,手捧一只豇豆红釉洗爱不释手,其上犹如美人酒醉时飞起的红霞,在博古架下渗的微光中更显美妙。

    江伯父呷一口茶,开口:“这盏是康熙年间所制,后沦落到香港,我辗转多手才搞回家,如今拿来赔罪正合适。”

    傅爷爷眼珠子都黏上掉不下来了,却还要一脸矜持:“这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那可真是,哼哼……”

    江伯父循循善诱:“我自然知道傅兄向来不贪恋这些身外之物,只是近来西郊一道河湾,我看气候水土正好,闲来无事约三五钓友垂钓一番,也是别有意趣哈哈哈哈……”

    傅爷爷眼一下直了,被这糖衣炮弹砸得晕头转向。

    江伯父乘胜追击:“当年小芳的事也是我年轻气盛,没想在傅兄那横刀夺爱——”

    “陈谷子烂麻子的事了!”傅爷爷大掌一挥:“谁年轻的时候不犯点傻?我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