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针。”季未然警惕地说,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正常的流程。”神秘人没给他后退的机会,手速极快,一针扎了下去。

    “我——”话没说完,季未然霎时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醒了?”一道男声传了过来。

    男人走到季未然面前,将他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摘了下来。

    季未然眯了眯眼,好一会才适应了强光。

    “说说吧小家伙,你找我们什么事?竟然能请得动六皇子,你也挺不简单的。”

    季未然抬头看了一圈,这里很陌生,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标记物,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四面白墙和一张桌子。

    “说话啊,别耽误时间。”

    男人的耐心显然不太够。

    季未然回过神,开门见山地道:“听说你们可以帮我恢复记忆。”

    “呦?”男人嗤地一声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听说过。”

    “北城基地。”季未然吐出四个字。

    脑海中闪过那片废墟。

    男人一怔,眼睛不可思议地放大,半晌才回过神,追问道:“你说什么?”

    季未然:“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男人不再嬉皮笑脸,匆匆出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男人终于回来了。

    季未然又被蒙上眼睛,跟着男人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让他进来吧。”

    这次是一名老者的声音。

    季未然被人带进了屋里,老者摇着扇子,精明的眼神像根针一样射在季未然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北城基地?”他盯着季未然,声音凉得瘆人。

    “不知道。”季未然如实答道。

    老者神色一变,愠怒道:“你在耍我?”

    季未然摇摇头:“其他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里和北城基地。”

    “哦……原来是这样。”老者脸色缓和下来,不知道盘算着什么,手里捻着珠串。

    “好,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一次!”

    ·

    再次醒来的时候,季未然的大脑一片清明,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过往的一切都清晰的记起来了。

    原来他早就来到了这里,作为被解救的实验体活了将近二十年,只是这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基地的叔伯们为了保护他,为他编造了新的身份,怪不得那片废墟总是闯进他的梦里,那是他儿时最无忧无虑的地方。

    只是那场意外,只留下他一个人,后来因为系统故障,他失了忆……

    老者笑呵呵地道:“没想到,你竟然是那老东西的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嗯。”季未然转头看向老者,“我都想起来了,谢谢您,戚伯伯。”

    “你想起来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珏站在一旁,一脸的莫名其妙。

    戚老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这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

    原来,曾经的北城基地和z组织堪称m33星球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两个组织的最高领导者是过命的兄弟,经过几十年的打拼,互相扶持,才有了当时的盛况。

    然而在最新的实验体研究项目中,因为需要用到人体试验,违背了基本法,因此屡屡遭到封家的阻挠和破坏。

    当时的封昶麟还是帝国最高元帅,攻无不克,两个组织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实验项目也推进不下去。

    直到最严重的一场交涉,两个组织几乎被一网打尽,曾经辉煌无比的北城基地被夷为平地,而z组织也遭受到重创,实验室的所有数据都被捣毁,只能四处躲藏,寻找时机重新开始。

    z组织多年来的两个使命,一是重启当年实验,二就是为基地报仇雪恨。

    而这两点,无异于都指向了封家。

    封昶麟下落不明,目标自然就对准了封澈。

    “不行!我不允许你们伤害封澈!当初说好的合作,只是拿到实验体的数据……等等!”

    宁珏震惊地看向季未然:“所以你和封澈……你们是仇家?”

    季未然迷茫地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宁珏的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担忧封澈的安全,另一方面,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彻底底的落地了。

    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再在一起?

    宁珏觉得老天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然而很快他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还是不能让你们伤害他,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宁珏定定地看着季未然,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戚老给了季未然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就算咱们不动手,封家那小子的命也快到头了。”

    “不过,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季未然闭上眼,表情痛苦,良久后,轻颤地“嗯”了一声。

    ·

    z组织的办事效率惊人,很快做好了一系列的偷袭和刺杀计划。

    毕竟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

    晚上,季未然用新的号码给封澈发了短信。

    “见最后一面吧。”

    封澈眼皮重重一跳。

    来到约定的地点,季未然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少年清瘦的身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羸弱,似乎风一吹就倒。

    封澈认出来了。

    那次雨夜,季未然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摔在水坑里,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

    封澈的心口倏然一滞,有些喘不过气。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季未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他身边,挨得极近,封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子香。

    是季未然最喜欢的那个,他随手在超市买的,却被季未然抢了去。

    封澈想。

    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不知何时深深刻在了脑海中,此刻像电影一样回放。

    “我……你叫我出来,什么事?”封澈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季未然轻轻笑着,眼神像从前一样,亮晶晶的,里面溢满了对封澈的崇拜和爱慕。

    封澈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眼神了。

    “还记得这里吗?”季未然问,“那次你为我包下了整个游乐场。”

    封澈声音发哑:“当然记得。”

    季未然再次靠近了一点,封澈连忙躲开。

    “你……不用这么躲着我。”季未然眼里闪过一抹受伤。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封澈脱口而出。

    他发现自己看不了季未然这种表情,心脏疼得快要死了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季未然追问。

    “……没有,没什么。”

    封澈有无数的话想说,然而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封哥哥,你再抱抱我吧。”季未然突然开口,眨着眼睛,小鹿一样抬头望着封澈。

    “最后一次,好吗?”

    封澈的内心极度挣扎,看着靠过来的人,他明明知道自己该躲开,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根本挪不动,就这样看着季未然一点一点靠近。

    他闭上了眼,想着就一下,抱一下马上放开,应该没事吧

    “噗呲——”

    一声轻响,利刃刺破血肉,鲜血很快渗透衣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封澈缓缓睁开眼,迷茫地低下头看了看。

    季未然颤抖地握着匕首,冰冷的刀尖狠狠扎在封澈的胸口。

    “为什么?”封澈轻声问,看着眼前人害怕的样子,像是怕吓到他一样,放缓了声音。

    “别怕,我没事。”

    季未然死死咬着下唇,泪水不断涌了出来,哽咽着道:“对、对不起……我……”

    封澈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哄道:“别怕了,真没事。”

    季未然痛苦地闭上眼:“对不起,我爱你。”

    说罢,匕首更深地插了进去。

    封澈闷哼一声,踉跄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