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向在圈内以洁身自好、德艺双馨闻名的裴影帝看起来也难逃美人关,他在听到祁越那毫不客气的话时,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裴均的目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宋迟秋身上,温柔地说,“迟秋,你认识他么?要是今天有人送你回去的话,我就不用了。”

    祁越目光不善,交叉着双臂,“宋迟秋,你跟他说清楚吧。别老让不三不四的人缠着你。”

    吃瓜群众们的热情一瞬间都被调动起来,也顾不得别的了,齐刷刷地朝宋迟秋这边看过来,连刚刚问过宋迟秋的关山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宋迟秋被那么多人盯着,很紧张地揪着衣角,omega红润润的唇被咬着,殷红如海棠花瓣,看起来局促又诱人。

    “我、我不认识这位祁先生,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omega眼底一片水光,声音小小地,断断续续地说,“要是有做错的地方,还请您多多体谅。可是,我现在要回家了,您可不可以让一下,真的很抱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祁越震惊地看着他,“宋迟秋,你……你别演了行不行?”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宋迟秋演技那么溜呢,刚刚在洗手间拽得跟天王老子似的那个人哪儿去了?怎么忽然就委委屈屈地跟被逼迫的小媳妇一样?

    祁越要疯了!

    “祁先生,迟秋说了不认识您。”

    裴均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走上前,将宋迟秋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态度礼貌而疏离,“您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送他回家了。再晚一点,夜就深了。”

    “你也知道现在是晚上了啊?你现在送他回家什么意思!”祁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越!”

    容酒死死地盯着他。

    青年容貌昳丽,衣着华贵,本来是全程焦点到哪儿都被捧着的人物,现在却红着眼,咬着牙喊他,“你给我过来。还嫌不够丢人吗?”

    祁越皱皱眉,“你别闹,我等会儿跟你解释。”

    宋迟秋现在刚来了结合热,虽然说打过抑制剂之后但还是有一定几率会再度诱发,他怎么能让宋迟秋跟一个陌生alpha单独回家?那个裴均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祁越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憋得慌,心里窝着火。

    但容酒却没打算给他留面子,omega转身就走,冷冷地抛下一句,“好啊,那你就继续管,别过来找我了。”

    “容酒——”

    祁越气急,但容酒被气走了,他不能不去追。

    “你不准跟他走,听见没有!”alpha匆匆抛下这一句话,转身就去追容酒。

    切!

    要不是被那么多人看着,宋迟秋早就给他抛个白眼了。

    “我们回去吧。”omega的声音温柔细弱,转眼就对旁边的裴均这么说道。

    “嗯。”

    关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同离开,总觉得有那么不对,他想喊裴均,却还是没能喊出口。

    而等到这俩人一同离开,整个晚会顿时都炸了,没人再去听现场优美的钢琴曲,都七嘴八舌地激动讨论着刚刚那一出好戏。

    豪门总裁和人气影帝争风吃醋,居然还是为了一个离过婚的大龄omega,这也太劲爆了!

    *

    裴均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让宋迟秋坐在他车子的副驾驶,给他拿了一瓶饮料,自己则在询问了他的住处地址之后便再没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宋迟秋仔细检查了一下那饮料的封口,很严实,没被打开过,才放了心去喝。

    他也不是不信裴均,只是,单纯不信所有的alpha们而已。

    裴均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alpha面色始终淡淡地,打开车载电台放着舒缓柔和的歌。

    “你就不想对今晚的事情问些什么吗?”

    宋迟秋打破了这沉默。

    裴均说要送他回家,是他没想到的,之后祁越的插手让整个事情愈发不可控起来。宋迟秋其实有些怀疑裴均是故意的,裴均肯定是知道他被祁越拉进洗手间的事情,也能猜到他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而他却选择在祁越眼皮子底下送他回家,这怎么看着像是某种隐形的挑衅呢?

    宋迟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但他确实很想知道裴均为什么还要趟这一趟浑水,他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让人见一两面就能被迷得要死要活。

    而裴均的回答很懂分寸,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他说,“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足以我问出这个问题。”

    宋迟秋笑了。

    “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祁越面前和平时表现得不一样,为什么在演戏吧?”

    “如果你不说,我便不问。”裴均的声音像是月光,凉凉地,却不显得冷,“但我确实想知道。”

    “我是故意的。”

    宋迟秋毫不掩饰。

    他说,“记得我之前在记者面前说过我离婚了么?他,是我前夫。”

    第18章 流氓

    宋迟秋说过之后,便观察着裴均的表情。

    裴均始终安稳地开着车,神情不变,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说,“真是出乎意料。”

    宋迟秋看着他那平静得无波无澜的脸,还真看不出他哪里意外了。

    宋迟秋挑眉,道,“裴先生,说谎话可不是个好习惯。你估计早就知道了吧。”

    “猜过。”裴均坦然说,“但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交往过,他是你前男友。”

    “你是因为不相信祁越不举吧?”

    宋迟秋直接拆穿了他。

    裴均无言。

    他确实要承认宋迟秋比他想得大胆得多,在当今这个omega谈恋爱都要害羞得遮遮掩掩的社会,直接把闺房之事告诉记者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宋迟秋是头一份。

    他最近这些天在拍戏的时候都时常听到别人聊起宋迟秋的前夫,用好笑的语气。

    当时裴均想着他那个前夫着实有些可怜,身患隐疾的事情被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还沦为了笑柄。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是某人的恶趣味。

    “你就不怕祁越知道了你是怎么说他的?”

    “他早就知道了。”

    “……”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宋迟秋又问他。

    “你的话很多。”

    裴均这么说着,却在宋迟秋饶有兴致的目光中慢慢妥协,“你会告诉我么?”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听到我那天和你对戏之前说的话?”

    车子恰好停在红灯路口,裴均把电台关上了,一片静谧,他转过头来看宋迟秋。

    alpha俊朗的面容被光影分割为两边,一半黑暗,一半光明,车子里暧昧朦胧的气氛一下子上升到顶端。

    裴均的声音像是从老旧的电台里传出来那样,带着哑的底调,磁性,又慵懒,“你说,你想找几个alpha,要模样好的,体力足的。”

    靠!

    宋迟秋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反过来撩了。

    omega眼皮微抬,视线压低了看他,清凌凌的眼波冷淡又勾人,说着,“原来你都听到了。”

    裴均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像我这样离过婚的omega,不像十八九岁的小孩儿那样年轻,也没有好闻的信息素,自然就不会有alpha真心来喜欢我的。既然这样,我还不如自己花钱买个痛快,找几个alpha呢,反正你们alpha们在外面包养情妇的不是很多么?我觉得我也未尝不可。”

    “你……”

    裴均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满嘴歪理,皱皱眉,他只是觉得宋迟秋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宋迟秋的信息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不同于一般omega的甜香味道,宋迟秋的信息素很冷,但冷调的底蕴又带着丝丝的媚,既不让人觉得腻,又不会觉得太过拒人千里。

    他的信息素像是欲拒还迎,半遮半掩的美人,浅到几乎闻不出,就算是和他处在密闭空间的车里,裴均也只是能偶尔闻到那淡淡的味道。

    可这偶尔嗅到的味道,已经让他在竭力保持着平静了。

    “你不必妄自菲薄,其实你的信息素……”

    裴均思索着要如何告诉他这个事情,几乎他遇到的alpha们没有不为宋迟秋的信息素而心动的。

    可评判omega的信息素是太过无礼的行为,他是向来都不会当面说的。

    而在他筹措语言之际,宋迟秋指了指前面。

    “绿灯了,走吧。”

    “……”

    裴均转过身,踩下油门的那一刻,omega在他身后轻声说,“祁越给我留了很多钱的。他虽然经常在外面寻花问柳,从没问过我,但总归在这一点上还算是不错。”

    裴均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才问,“他对你不好?”

    “好啊。”

    omega的声音轻快,他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却令人感觉不到开心,“结婚六年都从没标记过我,你说,好不好?我现在不用去做去除标记的手术,也是多亏了他了。”

    “……谢谢你对我说这么多。”

    裴均思绪万千,他能理解宋迟秋在怨什么,也能猜到宋迟秋说的只是凤毛麟角。

    从祁越对宋迟秋的态度看,祁越是绝对谈不上温柔的。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像宋迟秋这样的人会坐视丈夫不理不睬六年,但他很快想到,也许,宋迟秋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才会有了如今的性格。

    “为什么,只对我说呢?”裴均终于忍不住问他。

    宋迟秋的声音淡淡地,“不为什么,觉得你靠得住。”

    alpha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