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

    宋迟秋陡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恶劣,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宋迟秋罕见地有些无措,他看着对面红了眼睛的年轻人,什么都说不出。

    祁询的情绪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在服务员敲门进来后,便恢复一派平静,点好了中午的菜品。

    菜肴一道道上来,都是宋迟秋平时爱吃的,但他现在味同嚼蜡,没一丝胃口。

    气氛变得沉闷了起来,宋迟秋懊悔着自己的粗心。

    吃到一半,祁询放下筷子,看向他,“不想吃就不要逼自己了。”

    “你、不生气了?”

    宋迟秋小心翼翼地问他,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现在倒是乖得很。

    “生气。但也没用,你反正不会改。”

    “我……”宋迟秋愣了愣,“我怎么就不会改了?”

    祁询看他一眼。

    宋迟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想说什么,听到祁询说,“要是真的会改,你就不会转发那个微博说什么不结婚的话。你和他吵架就吵架,不要动不动搞得跟决裂一样。”

    祁询的右手戴着半截露指手套,是宋迟秋以前给他亲手织的,那只手套已经被洗到发白,显得有些旧了,戴在他手上有种温暖又熨帖的感觉。

    宋迟秋只看了一眼,心底的愧疚便多了几分,并不反驳他。

    omega低下头,我们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是不要管了,好好复健,你家里这段时间不是也挺不容易的么,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能帮会帮你的。”

    “不用了。”

    祁询说,“他把事情压下去了,用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填上了那些漏洞。我会还他的。”

    他们彼此都知道那个‘他’值得是谁。

    宋迟秋一顿饭吃得烦躁,寥寥吃了几口就不饿了,祁询下午预约了医生,便没有再陪他。

    宋迟秋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逛着,什么风景都没入眼里,他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风尚》杂志的大楼前。

    看着来来往往的俊男靓女,宋迟秋没什么兴趣,随便找了个长椅坐着.

    眼前人影匆匆掠过,有一双脚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omega清澈的声音带着一丝骄矜,命令似地,“哟,这谁呀?宋迟秋,你怎么在这里,把头抬起来。”

    宋迟秋切了一声,没理他。

    “在哪儿都能遇到你,真是阴魂不散。我就露了一双眼睛你都能认出我?”

    “谁让你身上的信息素太有辨识度了,不想认出来都不行。”

    容酒在他身边坐下,摘掉了墨镜,“你来找谁?祁越?”

    “我不找他。”

    宋迟秋皱了皱眉,这才想起《风尚》杂志的大楼离祁氏集团的大楼只有一百米的距离。

    容酒嗤笑一声,声音凉凉地,“也是,您俩都掰了,你还找他干什么?我本来想找你问问的,现在正好,你撞到我门上来了,我也要祝贺你一句分手快乐啊。”

    “你挺高兴?”

    “看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

    “滚蛋。”

    宋迟秋冷笑一声,跟他说了几句,心情也没原来那么糟糕了。

    他和容酒是一见面就怼,但怼来怼去,倒是什么仇也没记。

    容酒一摘下墨镜,那张漂亮到艳光四射的脸吸引来无数视线,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形的赞美,微抬着下巴,用杂志半遮着脸,像是一只高傲的波斯猫。

    容酒终于认真了些,问他,“你和他为什么分手?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你不希望啊?”

    宋迟秋懒洋洋地,正想说我和他分了你也有机会了,忽然想起祁询的前车之鉴,便把剩下的话吞到肚子里,语焉不详,“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单身,你身边不是很多长得帅的alpha么,介绍我几个。”

    “呸,不要脸,还要我给你介绍。”

    容酒哼了一声,“你抢的过我吗?”

    宋迟秋懒得抬眼,只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之前你跟我一起出去的时候,给我递名片的alpha不比往你眼前凑的alpha少吧?”

    容酒不承认,“那是我让着你。他们都知道追不到我,所以就不白费力气。”

    “行行行,你让着我行了吧。”

    宋迟秋不跟这种幼稚的人一般计较。

    容酒问得快,忘得也快,转眼就跟他说起最近拍杂志的事情,宋迟秋有好几次想问他和贺扬怎么样了,都没法打断他,便默默听着。

    omega说着说着,话却戛然而止。

    宋迟秋问,“怎么了?”

    容酒没说话。

    宋迟秋蹙了眉,抬头一看,也沉默了。

    不远处,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宽肩腿长,面容英俊,一身最寻常不过的墨蓝西装穿在他身上便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冷冽又霸道。

    宋迟秋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要走,而容酒却拉住他。

    “等等,你跑什么?”

    容酒的声音有点大,一下子吸引了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

    容酒倒是坦然地对上祁越的视线,一手扯着要走的宋迟秋,嗤笑,“搞什么?今天这巧都凑在一起了。”

    宋迟秋黑着脸,甩开他的手,重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

    他不想在大街上难堪,周围已经有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了,还有人在拍照,宋迟秋怕祁越下一刻就冲过来拉着他走,像之前一样苦苦挽留。

    但他等了几秒,alpha认出他来了,却只是脚步停了一下。

    祁越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双更get。

    p:大家要的追夫戏码会有的。秋秋海王也不会一直逍遥的。

    pps:我的微博被炸了,也许是之前发了车车的文档链接,也许是截图的漫画,反正是找不回来了。新微博:@软枝黄莺儿呀,大家关注这一个吧呜呜呜。】

    第149章 转变

    空气似乎被凝固住,眼前的景象化为虚无,唯有男人远去的背影格外清晰。

    宋迟秋怔了一秒,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哈,居然是真的。”容酒微张着唇,愣了一会儿就乐了,“你也有今天啊,宋迟秋,他走了,他居然走了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闭嘴?”

    宋迟秋被他笑得心烦,转头就走。

    容酒不放过他,揪着他的外套衣角,心情愉悦地跟在他身后,“别走啊,跟我去喝几杯,你上个月不还约我来着么?今儿我高兴,陪你了,也庆祝一下你终于被甩了。”

    “是我提的分手好吗。”宋迟秋忍无可忍。

    “哦。那你现在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你自己要分,他不追你了不是理所应当,真当别人被你甩了,还要哭着喊着求你回来不成?”

    容酒这嘴巴,说话跟刀子一样,刻薄得很,宋迟秋平时能不动声色地怼得他气个半死,但今天却找不到话了。

    他居然还觉得容酒说的挺对。

    祁越刚开始挽留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回过头,凭什么要祁越一直等着他呢。

    宋迟秋想过祁越会纠缠一段时间,也想好了要怎么处理,只是没想过,祁越放弃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两年来alpha眼中的爱意都是假的。

    omega心烦意乱,早就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容酒倒是一直拉着他走。

    直到在一家酒吧落座,宋迟秋看着这人迹寥落的酒吧,皱眉,“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会员制的酒吧,平常人进不来的。”

    “所以?大白天来酒吧?”

    “是带你避一避。”

    容酒白他一眼,让侍者倒了两杯威士忌,又拿来一些吃的,道,“你是不是傻了?刚刚那一幕有多少人都看到了,你和祁越在网上一闹,祁氏集团的大楼下面天天都是狗仔蹲点,你们前脚刚走,那视频估计后脚就被传到网上去了。刚刚我拉你走的时候,你后面少说有五个人在追着你拍,你都没看到啊?”

    “……”

    宋迟秋确实没看到。

    那时候,没一点心思去看别的,“随他们吧。”

    omega满脑子都是祁越走时的背影,他胸口闷闷地,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想起自己昨天去看明涟时对方那哭红的眼睛,宋迟秋咬咬牙,无论如何也控制着自己不能心软。

    烈酒入喉,带来火辣辣的烧灼感。

    宋迟秋早就戒了酒,今天却一饮而尽,连容酒也拦不住。

    ·

    日暮沉沉,素来清净的祁宅今天热闹了起来。

    祁越的车在门口停下,花圃前正修剪着枝芽的佣人们看到他的车,忙小跑过来打开车门。

    “大少爷回来了,快进屋吧,老爷他们都等了好久了。”

    走进门,祁越随手脱了外套,便有女佣低眉顺目地过来帮他放好。

    祁越在心里冷笑。

    这几天,他回到这里时都是这样的待遇,平时见了他就匆匆避开的佣人们如今一口一个大少爷叫得殷勤,和之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他清楚这一切的转变是因为什么。